的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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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7日（下）

石渠县就那么一条街，站在那里拦车，灰尘大得惊人。我和小女友各自买了一个冰淇淋边拦车边吃，真成了“大风吹，大风吹，冰淇淋好美”――再加一句，“沙子自己跑进嘴”。
面包车的司机反复地告诉我们，今天没人去甘孜。凑不够5个人，就得包车，我们又不愿意。结果满大街的面包车司机都行动起来了，看他们不停开过来开过去的，都在帮我们找有没有还去甘孜的人。结果终于没找到同行的人，有几个超级帅男戴着雷朋驾着几乎全新的陆虎越野招摇过市，回答拦车询问的时候也彬彬有礼，但他们要去的却是相反方向的青海，徒唤奈何。
4点，我们拦到一辆12吨的东风大卡车。
这种卡车的驾驶室设计是这样的，除了前头的司机座和副驾驶座，以及中间的一个小座位，后面还有窄窄一长条可供睡觉的地方。我们三个人，决定轮流使用后长条和中间座。之前三个都没坐过这类大卡车，对其艰苦性估计不足。最开头的几个小时，决定由长发男坐前头那个最舒服的座位，我和他的女朋友窝在后面的小长条里。一路颠簸之苦，头磕大包之多，不必赘述。
夜里9点多，我们来到竹庆草原。
那时候，我的手机根本没信号，现在摸出我的“短信保存档”来看，2005.08.27，20：34分，当时怕自己忘记，特地给自己留的一句话还在：“天地日河，浩浩殇殇。”这句现在看起来挺酸的话，就是我那时心头兜起的第一个感受。
之所以有时间发这感慨，是因为下车了。
之所以下车，是因为泥石流。
把身旁山崖上滚落的泥石流、巨兽般停顿下来的卡车长龙、悬崖统统忘记。
我看见一座雪山，雪山的上半部分有巨大耀眼的冰川，雪山下是一个海子。而雪山的山腰处，是一座喇嘛庙，静静俯视着硕大无朋的草地。
这座寺庙，是红教（宁玛派）六大圣地之一，名为竹庆寺，亦名佐钦寺，是藏传佛教大圆满的发源地。因《西藏生死书》而大名鼎鼎的作者，他的上师蒋扬钦哲旺波就是这里的仁波切。仅仅是在这里获得虹光身成就的大师，就多达13位之多（通俗的说，是死后以虹光形式消失，解脱轮回）。据说，莲花生大师曾来过这里，看见天空中有十万位空行母云集。
9点多，天还没黑透。泥石流造成的塌方，让所有重型卡车都无法通过，大家在黑暗中沉默地等待，只有压路机在最前方工作，卡车们亮起驾驶室的灯，乘客纷纷下车。我站在悬崖边的草地上。
天居然还没黑透，我目睹雪山和冰川从实体变成黑黝黝的剪影。非常寒冷，但我没办法走开，只能如此一直站立着。其实，当时脑子里有很多感受，但到了现在，只剩下那八个字，天地日河，浩浩殇殇。
所以说，泥石流也好，塌方也好，那个是老天的权利。
过了很久道路修好。
重新开动一小时后开始爬海子山。
全部是90度的大拐弯，有十几处。重型卡车沉重而冲动地在山崖边一次次大幅度拐动。
我的手里握着念珠。
深夜里，终于到达马尼干戈。这就是个过路的中转站，或者去德格，或者去甘孜，都在这里转车。
疲惫不堪的车和人都要在这里休息一夜，第二天清早再行赶路。
夜宿帕尼食宿店。
这其实是过去所谓的“车马店”，“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这两句诗放在此处极确，只是须把“鸡声”改作“狗吠”。好在有睡袋，床铺不干净也无碍。草草吃了饭之后，打点热水洗脸刷牙了事。
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入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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