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10-29

    可矣

    最惨的两件事:上公厕遇见旅行团,下馆子吃饭遇见黑帮聚会。

  • 2004-10-25

    Page Not Found

    天气十分寒冷,尤其是在夜晚。每天最大的享受是临睡前打一盆热水烫脚,打烊以后站在二楼,和安静一起站在那里“吐纳”——我们都相信半夜的空气里富含氧气,于是站在那里,吸气,吐气,两道白气不停地从两个伫立在楼上的女人嘴中吐出吸进,情景十分诡异。估计电热毯已经把被窝弄暖和的时候,我就钻进被子,看十分钟睡前书,最近在看的是《厨室机密》和关于Bloomsbury的故事。

    早晨十点来钟,我还在做梦。

    梦见自己坐飞机去了上海,看见好象日本动漫似的高架铁桥,走进一家普通的24小时便利店。梦见自己的朋友正在那愉快的聊天,重点是,那里很暖和,而且他们在吃奶油蛋糕我也买了一份蛋糕,包装上写着“桑葚紫蛋糕”,无比的好吃。便利店里铺着地毯,大家正在轻声细语的说话。正在此时,安静在窗外把我喊醒了,已经十一点,她喊我出去吃饭。起先我拒绝了,因为还想把那个蛋糕吃完,但是忽然清醒过来那是做梦,还不如起床去吃点实在的。

    居然有了以奶油蛋糕为主题的梦。一路上我昏昏然地想着。

  • 2004-10-20

    孤单的活佛

        清晨五点,和妖怪兮兮的银色快手在MSN上匆匆聊了几句之后,去赶早班的飞机。波音757被两个大旅行团挤得人满为患,本来预定两个半小时的航程,因为气流复杂,先是改飞昆明加油,再改飞迪庆,整整飞了五个小时。那天的正午12点,我的大鸟飞机晃晃悠悠飞到中甸机场上方,一个正在小中甸打野鸡的朋友,他的车旋进了泥沟,正和一帮人满身是泥的躺在草地上,看见一架飞机从头顶飞过,于是举起猎枪对身旁的人说,也许可以一枪把飞机打下来。而那个时候,我刚刚睡醒,在机舱里摘掉墨镜,俯视晴空里擦过身旁的座座雪山,而一天后遇见的阿明——他是“季候鸟”的老板,那是德钦县离卡瓦格博峰最近的唯一一家酒吧,就在飞来寺附近——正倒霉的滞留在拉萨机场,等待着我那班因为晚点到中甸,所以也晚点到拉萨的飞机。

        再次来到这里,和上一次单纯作为旅行者的心态不一样了。冰冷的夜里,我趴在双层被子里打开电脑看碟,露在外面的手臂被冻得冰凉,这么想。总之是我不喜欢的变化。

        第二天,遇见了dong活佛。

        我和海涛在红心小店喝这里著名的酥油茶,打电话给beng活佛,想喊他来一起喝下午茶。但beng在昆明,于是海涛喊了另一位活佛来聊天,他的藏文名字用中文来念,就是donggui,鸡血石私人印章上刻着的,也是这两个字。

        beng是云南最大的藏传寺庙松赞林的寺主,而dong则属于四川最大的黄教寺庙桑披岭寺。这个下午,和dong谈了一下午的佛学,比如生存和死亡;神通和灵魂;死亡来临的时候,风木水火土慢慢离开你的身体,你会感觉到它们的离去,因此你要仔细体会你以何种方式死去,不然,肉体消失了,灵魂却仍不能得到解脱。后来dong说,中甸有两个地方闹过灵异,一处是一间有三百年历史的老房子,一处就是牛棚酒吧。他说那里原本就是个牛棚,从前死过人,是冤死。这是他还很小的时候,老人和他说的,但他仿佛能感觉和看见一切,就像记得昨天才看过的电视连续剧。当然,dong补充,电视连续剧他经常边看边打瞌睡,什么都记不住。我感兴趣的是牛棚闹鬼这个话题,但dong不肯详细多说,但是很郑重地送了一个护身符的佛像给我,又在系佛像的黄色丝带上仔细的打了十一个结,似乎把什么咒语或是法力困缚在丝带的结里。他留我和海涛吃晚饭,但安静今天要回来,我惦记着她,辞饭而去。临走之前,dong问我能不能教他学日文,我稀奇地问他要学日文做什么,他说也许要去一次日本。那么要去日本做什么呢?现在还不知道,但也许到了日本就知道自己是要去做什么了,dong泰然自若的回答。他问我要电话号码,我给了他,顺便看了一眼他的手机,是NOKIA新款7200,灰黑色的翻盖麂皮手机。

        晚上和PETER在牛棚里烧水扫地,和他说起这里也许闹鬼的事,还展览了一下我的新款护身符,PETER大笑,他说前几天他独自睡在楼上的时候,的确有几次听到过楼梯上传来奇怪的声音,类似小猫咚咚跳跃穿过走廊,也许就是我说的那个或那群枉死的冤魂。但他反正是鬼佬,中国一个小县城发生过什么恩怨死亡都与他无关,所以他觉得自己不用害怕。我说我也不怕,反正有两个护身符,双重保险。

        九点左右,来了一些客人,其中还有迷女王的朋友阿曾和他的朋友。为了锻炼我好好干活,PETER抱着手站在一边,除了生火一律不管。倒水拿酒水单开啤酒泡茶和朋友聊天,正在鸡手鸭脚之际,电话响了,一看,不认识的号码嘛。接起电话就问,“你是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熟,“你在做什么,已经开始上班了?”“是的,我在牛棚。请问你是哪位?我的手机在漫游,快没钱了。”“猜一猜我是谁嘛,不告诉你我是谁。你可以办个本地号码啊。”“你究竟是谁啊?”“你想想我是谁……”“我不知道你是谁,我的手机上没你的号码,我现在在牛棚,如果要找我就来这里,我的手机没钱了,拜拜。”就这样把电话掐掉了,在时刻担心因为欠费被停机的现在,尤其没有心情在电话里玩猜谜。三分钟后,点了一根烟,跟老萧和安定还有一个号称刚从拉萨下来去过欧洲好多国家住过日本一两年目前想去北极旅行的客人闲聊打屁,手机短信响了。

        “你为什么会不理我?”

        “我们才刚刚分开五个小时,你就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我快到牛棚了。”

        哦,是dong……活佛。

        阿曾和跟他一起来的一男一女,三个人坐在里屋的火炉边,dong和财政局长和他们挤在一起烤火。我进去送茶水的时候,和阿曾一起来的那个自架车男生正好兴奋地在酷冷的天气下脱光了膀子在里屋晃来晃去,兴奋兮兮的自拍照片。于是我跟阿曾和女生介绍,这是dong活佛,这是——介绍财政局长的时候想了一下措辞——本地一位能人,财政局长。“灵媒?”女生把能人听成了灵媒,很注意地问,“你是灵媒?”“能人,不是灵媒。”我跟阿曾一起跟她纠正,接着又介绍他们给这边,“这是我广州的朋友的朋友,来这里旅游。”

        阿曾随身带着迷女王的那个幸福指数问卷(简单的说就是通过一些问题测试你的生活是否幸福,欲了解详细情况者请去http://liaotian.blogone.net/找迷女王询问),见人一多就掏出来让我们做卷子,我快手快脚把自己那份做完了,去柜台找PETER聊天,出去之前听见阿曾正用他的广东式国语和dong这个藏族人困难地解释每个题目的意思,比如“如果能改变过去的生活,你愿意改变吗?”,或者“你觉得现在是你一生中最沉闷的时候吗?”我心想,幸好秘宗不是禅宗,不然东瑰只能对每个问题都抱以“不可知”的微笑。

        用我的破烂英文和PETER聊的好开心,可能是因为他要走了,大家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聊。后来PETER开始聊到他过去那些非常多非常多的女人,还有一夜情的故事,怎么搞上了有夫之妇,然后他给我看一张照片,“你看,这是我。”照片中的男人非常英俊,像安东尼班德拉斯,骄傲的露出上半身的肌肉,右胸是一条漂亮的龙。真难以想象这就是PETER,三年前的PETER。现在他并不难看,还是高大结实的,但头发白了,脸部肌肉松弛了,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他即将走入自己的老年岁月。“要看看我的龙吗?”PETER开始拽他的毛衣,我赶忙说不用,看照片就可以,天气太冷,PETER刷的露出右边的肩膀,那条龙仍然盘踞在那里,一如照片,骄傲的姿态,鲜艳的颜色。“LEE给我做的,那时候我心情不好。LEE问我,嗨PETER,我给你做个文身怎么样?后来心情真的变好了,就像女人剪头发、染头发那样。”PETER又掉进回忆里。我在他给我说他的另一个性爱故事之前,拿起水壶去给里屋的人加水。

        而里面正气氛凝重——我说的是dong。他的幸福测试只得了十三分,属于不幸福的人。一个不幸福的活佛。他近视达到700度,但他不愿意戴眼镜出现在人前。我想他不会喜欢自己的这个分数。但海涛还是谁的话说得很及时,“你的幸福分数当然不会很高,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有责任,压力比我们大。”dong突然靠近我,用很低的声音说,“这里的日子很难过,我找不到几个能让我愿意和他聊天的人。你愿意和我聊天,好吗?我们可以经常一起出去,一起聊天,好吗?”记不清我是笑了一下还是说了什么,我又离开了这个房间,出去继续和PETER聊天。我宁愿和PETER聊他对于女人仍旧很有吸引力这个话题,也不想看见一个孤单的活佛。PETER老了,不知道回国后将做什么,女儿有了同居男友和自己的家,他两年没有和女人做爱或是恋爱,他希望知道自己对女人仍有吸引力,我愿意陪他聊天。“想一想,过两天你就将离开这个寒冷的cold mountain,然后在泰国漂亮的海里游泳,还有许多美丽的女人在那里等待你。”我用乱七八糟的英文竭力给他鼓气。

        醒来之后——这个夜晚我用了电热毯这么先进的东西,麻木的双脚在一个小时后回暖,我渐渐睡着了——去公共浴室洗澡,用了资生堂的蜜桃护发素,DOVE的滋润沐浴露,花瓣气息的面霜,把自己洗成了一只甜蜜的小桃子,香喷喷的回去,敷上面膜,打开电脑开始看《性爱城市》,电话响了。又是dong。“你在做什么?”“我在做面膜”,省略掉了后半句,“和看《性爱城市》。”他不像我想象的没听懂面膜这个字,而是说,“你做完了打电话给我”,不由分说的挂掉了电话。阳光已经升到了廊下,我向阳光展示着脊背,直到它被烤得火热,吃牛奶和烤面包。隔壁坐了一个刚搬来住的旅行者,正严肃的操作着他的COMPAQ电脑。过了一会儿,他对我做自我介绍,说是从事媒体的,来这里做采访。于是我很感兴趣的问,哪家媒体?“《文学月刊》。”他严肃的回答,说话时带着不明显的东北口音。我搜索了一下大脑,不记得这家杂志,他又补充,“北京的媒体,《中国文学报》办的。”接下来,他开始给我拍照,并且问很多问题,比如,“你觉得丽江如何?你去过丽江吗?”“你觉得这里的生活美好吗?”还说,他的照片不是单纯的单幅照片,而是一种他理解中的城市艺术,以拼贴的方式表现整个城镇的面貌。于是我开始觉得很多人讨厌记者是有原因的,而且想起了昨天晚上接到的另一个电话,来自我刚刚辞掉的那份工作的大老板,说要我旅行回去之后和他见面吃饭,并且给我安排新工作。“那就是说,等于给了我一个无薪的三个月的假期?”我开始走神,并且给dong发短信,告诉他我的面膜做完了。

        我在布达拉咖啡馆门口见到dong,他在隔壁的地平线喝咖啡,今天他想给我看一下他正在这里修建的寺庙,用他的话说是“去寺里看看”。上车之后,dong忽然转过头,告诉我,“今天晚上我要去昆明。”“哦,beng活佛也在那里”,我回答。“我将在三十号回来。你要去昆明吗?”“不,我不去。”车子一路开往松赞林寺,dong的主寺是四川乡城的桑披岭,而他将在松赞林旁边修建自己的分寺,大殿正在修盖之中,用他们的术语来说是“康村”。松赞林、桑披岭等藏区主要大寺,在此地有八个康村,“在文革中都被破坏了,现在他们的都修好了,桑披岭寺也必须在这里有自己的康村。”太阳让松赞林的金顶照例发出夺目的光芒,我问dong他在四川的主寺是否也有如此规模,他则回答自己的主寺比松赞林大多了,(如图:外观、大殿和木雕)

     

    而且,“我那儿一共有一千零八十个喇嘛,而这里只有七百个喇嘛。但是两座寺庙活佛的地位是一样的,以前整个藏区政教合一的时候,有藏区十三寺,地位均属平等。”于是我深切地想起昨晚我问过他的一个问题,“幸福是什么?”“你是说普通人的幸福,还是……”“不,不是说你,是说普通人。”“贪嗔痴就是最大的幸福。”“那你们岂非十分辛苦,要走和我们完全不同的路线,破除贪嗔痴。”“是的,世间有太多美好的东西,但我只能观看。”

        车子开上松赞林,他来视察这里的分寺修建进度,一路上不断有喇嘛和他微笑做礼招呼,所有披着玫瑰红披肩和红色僧袍的喇嘛都好奇的注视着坐在后座的我。“有机会跟我去我的主寺吧,如果你在这里长呆的话。还有,过几天松赞林会有辩经,到时候我带你来看。”“你和gongzhu活佛很熟悉吗?”我没话找话。“当然,他不叫gong,是bengzhu活佛”dong纠正我。“那么你们年龄相近?”“不,他比我年纪大多了,beng已经五十二岁了。”

        dong是转世活佛,僧侣们根据在印度的降神结果,推算出桑披岭寺的活佛便是云南中甸纳帕海年仅三岁的他。他生于1973年,被找到时文革尚未结束,因此这些寻找转世活佛的宗教活动都是暗中进行,等到dong年满七岁的时候,宗教活动被恢复,他被送到拉萨,开始了长达12年的学习。“10岁的时候我的记忆力特别好,什么事情都记得。所有的一切,就好像刚刚发生,就在我的眼前。”和一个深切相信自己已经拥有过几百年的寿命和转世经验的人坐在一起,那种感觉真是十分奇特。这12年里,他因为苦读和恶劣的灯光条件损害了自己的视力,对于这个近视者而言,即使是在这样的白天开车,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于是我不时暂且忘记他的寿命,而提醒他,“拐弯处有车。”或者,“前面有一人,一牛。不,我应该说前面有两个灵魂在走。”dong大笑。19岁的时候,他离开拉萨,几年之后,他成为四川康巴藏区的活佛。

        难以相信,他今年才三十一岁。我曾经问他,“喇嘛是可以吃肉的,你们有什么戒律么?”“有的,太多了。”过了半天他又补充,“不过我和喇嘛不一样,作为活佛,是已经拥有了几千年修行经验的人,很多戒律,我无须遵守。”回程的路上路过好几个白塔和经堆,我在后座大声喊,“白塔,应该转一圈。”dong笑而不语,只是直冲而过。

  • 2004-10-14

    白肉

    误点两个小时之后,零点过三十,飞机终于升空。飞行高度八千米,飞行距离八百公里,飞行时间一小时十分。回到家,三点,又困又累,洗个脸就去睡觉。胸骨觉得又闷又疼,睡了八个小时,做了三个噩梦。记得最清楚的一个噩梦,情节如下:和朋友在路上走,看见一个男人在虐待一只猫,不停地打它的头,又用板子打它的身体,看不下去,抢了猫就跑,那只猫对那个男人的表情居然是依依不舍的。后来才知道,这是一只可怕的猫,它吃掉了男人刚出生的男婴。那个男人追上来,疯癫地说,它吃掉了我的孩子,哪,不信,我把它解剖了给你们看,于是便杀了猫,一把掏出猫肠,在溪水里洗干净了,肠子里都是人的血肉。最恐怖的,是猫的胃里,还有一个半溶化的人头。那个男人一面整理猫的尸体,一面在笑,似乎和这只猫之间,有恨有爱,关系暧昧。这个噩梦就这么结束了。

  • 2004-10-11

    迥然

    海面漆黑,身后灯火。

    游到防鲨网的时候,一口气憋得太长,呛了一口海水,撇腿撇脚地赶快撤回海滩。脚踩不到地的时候,哪怕水很清澈,我也很紧张。

    涂了厚厚的防晒霜,戴上墨镜,放心地在海滩上昏沉睡去。

    这里三十一摄氏度,海拔为零。

  • 2004-10-11

    模拟

    前两年有个叫乐高的鬼佬靓仔,煮得一手好菜,加上当时金色长发飘飘唇红齿白,连做菜的几个手势也显得格外潇洒不羁,很是红了一阵。晚上打开本港台,无意发现有一档所谓真人实拍的电视节目正在做他现时生活的拍摄。主题是关于乐高新开的餐厅,茶杯里的风波与政治,一集时间不长,但如同《全美十大TOP MODEL选举》或是类似跟拍电视节目般的好看。所有现实中能接触到的对白和口吻,换个城市,换一批人种,照样上演。乐高略微发福,头发也剪短,疲惫地应付着伺应领班客人经理,协调人比协调菜难,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做厨师做得眼角眉梢神气有如艺术家的翩翩美少年了。

    下午去屈臣氏,像收割麦子似的买了成打成捆的面膜,18号飞中甸,那边气候严酷,以资备用,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对自己负责的人,心情充实。明天上午和他一起去三亚度几天假,打包了双人份的泳衣泳镜墨镜衣物小说香烟手机充电器防晒霜,先享受阳光海滩去也。

  • 2004-10-09

    青衣

    有时候我也觉得我对这个世界的态度太不光明正大,有时候有点畏缩,有时候觉得自己很猥琐。但是我也拿自己没办法。

    忽然想起来小时候有几个经常被父母用来举例的家庭,这几个家庭十分奇异,每个孩子都很能念书。比如王家,两女一男。两女孩都是中国科技大的,男孩后来去了普林撕顿。还有吴家,两男一女。女孩儿是医科大学,五年一过就是严肃的白衣大夫,男孩一个上了清华一个上了工学院。还有姚家,男孩是北京一什么大学,长女去了斯坦福。最出名的是李家,三个女儿都以美貌闻名,老大是英文硕士,在西门子当高层,老二在湖南医科大学拿了个博士,老三厚唇乌发身材细致极像舒淇,但她念高中时乡下土孩子还不知道有星叫舒淇,不是特别懂得欣赏她这种美,给她取外号曰“大大”,胸大嘴大之意,后来在什么外贸大学毕业,跟着上海滩的寡头做地产,现在嫁了老公双双飞加拿大开始念新的学位,置繁华热闹的夜生活于不顾一走了之。当时最能欣赏“大大”的是他们班的班长,我爸老夸他写字写得龙飞凤舞——“于此字可观此子有灵气矣”。两个人在高中就开始恋爱,班长当年考进了北大,大大落榜,复读了一年才考上如意大学。惜乎二人最后还是没能走到一起,灵气子几年没谈恋爱,在北京按我爸要求接待我请我吃饭畅谈人生道理要我好好读书好好做人见我抽烟还往他身上弹烟灰遂叹息一声不语。后来听说灵气子把中央电视台的职给辞了,跑去港大继续念书,此是后话不提。

    许多孩子都有被家里拿邻居孩子比着长大的经历,我吃亏就吃亏在父亲就是做老师的,这些书虫全是他的学生,举例举得格外信手拈来成竹在胸有例可表。在这么严酷的环境下畏畏缩缩地成长起来,我爸手下那班高才生都是念书成瘾的人,小时候他们就当我是糖娃娃逗我不换气的背古诗背水浒一百零八将,大了就替我担心为什么我的数学物理化学永远不及格。我念书也有瘾,一天能看七本书,但那全是小说,俗名“不学好”。欺骗、抄袭、毁尸灭迹、撒谎,这些都是打数学考试身上学会的,我的人越来越狡狯,人品和数学成绩同时变得烂不可闻。王家的大女儿王莹,临去美国之前摸着我的头语重心长说,“不蒸馒头争口气啊。”当时我正捏着鼻子装哭,希望能平息父亲的怒火,听她这么一说心想你不是给我惹事儿吗,快走吧快走吧。其实我最恨的不是她,是姚家那个从石油大学发奋图强去了斯坦福的女儿。她年年拿一堆A,还年年把成绩单复印件寄回来给我爸,每年一接她的成绩单,我就有几天日子不好过。

    前几天给爸妈打电话问国庆好,听说LILY第二天就要带着弟弟去我家玩。我两年没回家,LILY还在学校里读她国际政治关系学的硕士,学生总是有许多假期能回家,于是这两年的中秋国庆春节,LILY都代我回家尽孝,权当半个女儿回家。她也是我爸手下的高才生之一,先是我爸感慨,“哪个男人要能娶了她才是有福气。”后来改我妈感慨我和LILY为什么没有一个是男的,这样两家就能结亲了。她是我高中三年的同桌,陪我度过了整个顽劣的高中时代,算是我除了父母之外的第三个家人。外婆去世的那天晚上,她正在我家做客。听闻噩耗,和父母连夜赶去乡下,就是她帮我们看的家。大学四年,只要我回家,一定也去她家。一到正月,初一按规矩不拜客也不见客,初二我们两家就开始互相拜年,除三才开始招待亲戚。考大学的那年,每天都有数学测验,LILY坚决不让我抄袭,看我眼睛一动就拿胳膊肘子把自己的试卷压住,不过后来她天天给我补课……高中三年请了那么多数学老师给我补课,都没什么用,惟独她在七月前的最后两个月里,天天从公式给我讲起,一题一题给我补课,不知道怎么,我全记住了。最后数学考了个及格分,不然我的语文历史考上天去也没用。本来她次次段考都是全班第一,高考前被我骚扰过巨,最后只考了个南大,不知道她会不会有遗憾。两年没见到她了,我连自己老家的电话号码都不记得,但还记得她家的电话。她和我同岁,七月三日的生日,巨蟹座。

  • 还没睡醒就接到LEE的电话,说是外面阴雨绵绵,连下午的太阳都晒不成了,昨天店里极热闹,来了一群海龟,还掏出名片来,一群清华的人。又说拿我的杂志给所有人看,这次和昨天电话里贬损的口气不一致。又说郑一带着几个女孩也去了,LEE告诉他我就要过来,郑一很高兴的样子,说可别忘记是我带她第一次来这里的,按LEE的话说,“郑一很看重你的样子。”那就好,回了那里,早晚会碰头见面,大家彼此不尴尬就好。

    原先计划明年2月再过去,现在大概改成十月中旬就回去。放下电脑,该去打包该托运的行李了。

    我在这边打玛丽,他在那边打三国。两人间的气氛这么低迷,不知他是否还会坚持去三亚度假的决定。

  • 2004-10-06

    正文

           特快专递毕竟是快的,走的时候他们让我寄原先工作的杂志过去,几天就收到了,LEE专门打电话来说收到了收到了。
          
    起先就想问国庆假期这几天,店里的生意如何,又觉得不好意思问。万一长假期间店里的生意不好,想必他们都不会开心。尤其是,PETER就要走了。忍不住还是问了,两个人都说这几天累的要死。LEE还抢过话筒,“有几个女孩子,和你很像,”怎么个像法?“每天都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电话两边笑成一团。然后大家开始唧唧哇哇互相抢话讲——
          
    “有好多事情,等你回来再慢慢讲。”
           “MINA一直在问你的事情,老蒋前两天来,聊起你。”
           “就是那个你用我手机给他发过中秋短信的你自己的重庆朋友,把我的手机号当成了你的手机号天天给我发短信,什么在解放碑吃东西啊吃饺子啊打车排队啊,我又不知道那是谁,结果和他通了两天短信,有天晚上看了三场电影后忽然想起来去问他是谁——结果倒好,不认识,是你的朋友。”
           “不记得了不记得了,我都说过那天我高了,只记得自己笑了三小时。对了,这几天天天做梦都梦见你们一大群人啊,前几天还梦见一起去爬草甸。”
           那个晚上都说了些什么,自然都不记得。
           又谈到SARA,我在牛棚的最后一天,辛记的老板小辛曾经在那里警告过拉着大狗的她,这里不是我的地盘所以我不会在这里打你,但下次在城里看见你我会打你,现在你走。不喜欢SARA的我们以为这只是个玩笑,不加介意。当天晚上我对小辛的态度很恶劣,和SARA无关,只是不喜欢这个说话大舌头的男人,几乎不停打断他的话头,极不礼貌。过了不久之后,LEE在电话里愤怒地告诉我SARA真的被小辛殴打至面部浮肿,去警察局告他居然无人受理——令我们很多人愤怒的是小辛挑选了一个毫无帮助也几乎没有朋友的女人来欺负,不论她是否讨厌,或者有多麻烦,她不应该被这样一个不相干的男人殴打。后来没人再见过SARA。
           小辛倒是又出现了,他昨晚又来到店里,PETER不会说中文,李干脆躲进吧台不予理睬。后来小辛干脆去吧台问LEE,“这里是不是不欢迎我?”LEE想了一秒钟,对他说,“是。”我则在电话这头罗罗唆唆地提醒LEE这个小辛很讨厌,心胸狭窄,必定记恨于你,要小心。
           11月,11月安静将从大理回来,LEE说,你会到时候和她一起回来吗?我笑,说今年大概是不可能了,虽然很想回去,但是太折腾,既然明年2月春节一过就会回去。有人敲门,PETER在等他看影碟,大家收线,互道保重。

           今天男友提议,或者我该每天坐看楼车出去看楼,就当是旅行。他不想我每天呆在家里——“可是我每天呆在家里很好啊,一点都不闷。”
           看书看得眼睛累的时候会上联众打打牌,或者玩我至爱的超级玛丽。两个人都翘着脚狂看高阳,他在看胡雪岩(说句良心话,他的书就这几本最可看,别的不看也罢),我在看他写红楼梦的整个系列,前天买的书已经看完了四五本。张爱注释海上花大约用了八九页,高阳注释他的红楼梦,写专门的一个册子还不够,还写长篇小说,一写好几套近十本,满篇都是红的加水稀释和高氏的索隐——皮是皮,红是红,高是高,而曹,终归还是他自己的曹。这样看起来,也很好玩。在我看来,高写长篇比短篇好看,写结局比写开头精彩。前个星期,把一堆书留在中甸了,都是旅途里沿途买的书,最有趣的是《中国娼妓史料》,趣闻极多。这些书大约现在都堆放在阁楼上,和臭臭的防水大鞋睡在一起,表示我还将回去。就像不愿意拍照片回来是一个心理——“我还要回去的,不急着这次拍照片,反正还要回去。”
           别人给我拍的一张数码照片,被他拿到专门店里放大成了15寸,拿回来还加了镜框,压了玻璃似的膜。看他叮嘱店员如何料理照片,如何加镜框,坐在一边,心里有些温暖。一路作贼似的拎着镜框回家,还拿塑料袋遮住——“长得太丑,这脸实在不能见人。”挂在墙壁上,因照片是黑白的,冲口而出:“真像是我的遗像。要是这几天我意外死了,就一定是拿它做遗像了。”说的时候想到的是哥哥用《金枝玉叶》剧照作的遗像,那么精致又苍白的黑白色。他尴尬地笑了笑。以前我说这类话,他会断然斥责我,“胡说八道。”此所谓江南人称“断头话”是也,大不吉利。但我则信人越咒越好。
           更何况如今我还有了护身符。临上机前,在辛海涛的房间里午睡,其实是聊天,因为两个人都觉得没聊够,有些什么没说。她问我,你有护身符吗?我说没有。她说那么我送你两个。结果便挑了一条玉坠,一串手链珍而重之的给我,都是活佛送她的,说是用来结善缘。前两天走在路上,忽然觉得凉风和太阳同在是多么幸运的天气,便给她发短信。海涛惊讶地回信:离开这里的人一般都不会记得这里。如果你还没忘记我,也许你还没离开。

           是的,还没离开。而且,是回去,而不是去。

       许志新变 stay
        tiantian 
     
        许留山同志的网志名真是最“善变”的了,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asiapan 

        挖,你还在记录我网志名字的变化,感动到晕倒。。。。觉得什么都变得太快,包括我自己,所以这个词,是对别人说的,是对他说,也是对我自己说。或者只是对记忆说。stay.
        许留山

        我自己解釋許留山的stay,是來自于離職事件和這一次出遊的歸來。。。
        maybemars

        说stay总是因为预感到都难以stay。 
        许留山

  • 高阳的书终于出了全套。买了他的《红楼梦断》系列秣陵春、五陵游、茂陵秋、延陵剑;还有《三春争及初春景》一套三册;《大野龙蛇》一套三册。又去人多到仆街的K记买全家桶和蛋挞带回家。吃垃圾食品,看高阳小说,阮小二不过如此。
  • 2004-10-04

    原形

    很多人都希望来到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一切重新开始。因此换一个城市或乡村生活,就像在联众上因为输得太惨,去注册一个新的ID。因为有了改变,所以有了新的需要和被需要。

    -为什么要重新开始?

    -希望生活里不仅有生活,还有幸福。

    -你先活下去再说吧。还有,千万别自作聪明的以为搞笑的事就一定很搞笑,要是不小心中标,惨到没药医。

    -就你那么能说——风把花都吹到你嘴上去了。

  • 2004-10-01

    2046

        跟琳在MSN上聊到昨天砸花花的事情,我说昨晚我拿了两次同花顺和一次豹子和最后的福利牌,可能是因为穿了大红的内衣和大红的法拉利T恤和背了大红的包包。又说到生日礼物,我说不如明年送你一套大红内衣吧,就是大红色绣着龙龙凤凤喜气洋洋的那种。琳说要送也该是我送你啊,明年你本命年。

        打着字心里有点伤感,扭过贴着白白面膜的脸跟他说,喂,到今年12月我就本命年了。他说不对啊,要到2005年的生日你才本命年呢。掐着手指算了算,果然,自己过去弄错了数字加减,平白把自己的年纪算大了一岁,原来现在我才22,不是23。亏了亏了,以前都跟人家讲我23了。

        大喜之下,手指发抖,颤抖着把面膜撕掉,重新粘上去黑头的鼻膜。

  • 2004-10-01

    飞擒大咬

    从下午四点四十五分开始看电影,中间去香锅里辣吃毛血旺、泡椒牛蛙和猪八件做晚饭,饭后继续看电影,直至半夜两点半。《2046》、《新警察故事》和《哈利波特三》。本来想说自己是牛嚼牡丹,后来想想这些电影,觉得不如改说牡丹嚼我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