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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3-11
雾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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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晨五点迷糊醒来,特别兴奋的回想着自己做的超级美梦。先是去一个风景如诗如画(请原谅我的词汇贫乏),青山绿水类似于《英雄》《十面》之类景色的地方旅行,那里的菜还超级好吃,泰国风格和越南风格的中和。自己还穿着超级晚礼服的鲜红长裙(参见《飘》)在楼梯上出来吃一顿普通的中饭。后来才想起所谓美梦其实是上个噩梦的延续,是因为在上个噩梦——一个可怕的村庄,搜捕所有的陌生人,到处伫立着绞刑架,有的架子上甚至吊着小孩,或者有的架子正在行刑,旁边还有村民围观。我是怎么躲过那些绞刑架都忘记了,不过当时的那种恐怖之情还记得。是躲过这些之后,才迎来那个美梦的,但醒来的刹那却只记得美好的梦境了。想不到连做梦,我也是个顾头不顾尾的人。
另外今天去寺里买油,家里的用完了。在门口忽然发现了阳朔酒吧街著名的白毛道士,那是个严重的白化病人,其实只有二三十岁,利用先天的病症留了长长的白头发,穿道士服和鞋子,看起来象个高人似的在酒吧街给游客算命,生意还不错。有一次看见他差点被几个女人打,因为他满口胡说对方有大灾难要化解什么的,大概话说的太铁口直断了一些,被女人围着骂和打,好惨。关门打佯后我又从那条路荡回去,看见他的几个合伙生意者正在严厉的训斥他。(注)结果今天又在广州光孝寺门口看见这个熟悉的白发“道长”,只不过他换了衣服:改背和尚袋,踏起棱僧鞋,着僧衣,不变的是头上那条缠头的黑带,和一头耀眼的白色长发,还有那幅墨镜。哦对了,还有他的胡子,也是全白的。第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个得道高僧。买了票进山门,直奔买油——香倒暂时绝对够用了,前几天在昆明买了很多藏香回来,这几天在家挨根试它们的香味。佛事处门口挂着牌子,农历三月二十左右的一个星期办梁皇法忏,大牌位二位名字二百元加一位名字再加五十元,小牌位二位名字一百元加一位名字再加二十元。还有一个水牌,说的是观音菩萨生辰,僧人做早课法事,这个加入的话是五百到一千元。一面看着梁皇宝忏的价格,继而昏头昏脑的想到最近自己在看的《瑜珈焰口》和薰烟供养施食仪轨导修开示。所谓放焰口是一种佛教仪式,其针对者主要是中阴身以及“非人”,而薰烟仪轨之广大精深处更胜于前者。我看的《瑜珈焰口》是康熙时的元本,在光绪三十四年另行复制的书模。文本开宗明义,“身与口协,口与意符,意与身会。三业相应,故曰瑜珈。”里面的结手印与梵文种字写法,均为汉地寺庙所流传版本,其具形与藏地庙子里的刻模文本相互比较,是一件很慢很慢的事情——瞎七八糟的想着,还在疑惑阳朔的白发道士怎么会跑到广州的光孝寺山门前来。难道他不当道士,改做和尚了,又或是道士云游来此,也能进佛庙里挂挂单?
出门时才发现他是来做什么的。
庙门前无时无日都有这么一批人,要么是在暗处冲你招手,“来算命吗?”,或者是摆测字摊子,还有就是干脆帮人开出租车门乞讨,又或是抱着小孩行乞,全是熟面孔。现在这些人全围着白发人(似有歧视残疾者之嫌,不恭,暂且这么称呼他)在“山门”前演出“相约”、“相骂”。大概白发人口才早已经江湖历练了得,几个大妈哪是他的对手。离开的时候,看他正逍遥的占据了小广场最中央的前位,白发飘飘,煞有几分POSE。
这条街的主要经营内容是香烛元宝,神龛素食。好玩的是,神龛里贴的黑白遗照主要人选是孙中山和宋庆岭,第二热门人选是溥仪和婉容,不知老板们是怎么想的。香烛法器店紧急拆迁全部玉器七折吉祥物护身符店内衣内裤店中医美容店五金店纸马店(另贴红字招贴本店兼出售鲜奶冷饮雪糕),是条好玩的街,以后再写。
广州没完没了的下着黄色的大雾,好象整个城市的空气都在流脓。赶着早上出门,那时候倒还好些。
注:关于白发人,见我的第二个博客蝉丸2004年5月31日的日记。
某神公。他其实是个白化症患者,留了满头雪白中微带金色的长头发,白胡子,白睫毛,穿一身黑衣服,头上束一条黑色布带,身前摆“周易卜算”四字,黑色宽袍大裤,摇着扇子招摇过市。他有家店面,晚上便坐在里头给人算命。结果今晚流年不利,一中年妇女来此算卦,他的批语给得极坏。妇女不忿,神公仍坚持己见态度强硬,铁口直断这女人命格不好脾气不好等等。有些求卦者是吃这一套的,你硬她就软,但这个女人显然是遇硬更硬的类型。于是女人在同伴阻拦下仍扑身大骂,指责神公没有职业道德——“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呢?”。我们看见的时候,神公的第一阵嚣张气焰大概已经完全被打下去了,讷讷站在店中,他的几个朋友则说尽好话,劝走了那女人,随即关门上板打烊,一边还在大声教训神公——“做生意是求财不求气”,又好意地,“要不要去啖两杯消消气?”“不去了。”扇子斜背在身上的神公有些颓丧,跟在朋友身后,很快从人声沸腾的西街上消失了。佩佩忽然说,“我觉得他满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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