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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7-20
拦截
门卫拦截我的理由通常多种多样,而我对其具体所指只能涉及猜测。
比如,有一次我穿得很暴露,被拦截。
有一次,我穿得太学生,被拦截。
有一次,我穿得有点破烂……
今天我被拦截的原因是什么?进电梯时我仍在不断打量自己。
门卫不知道,他对我的拦截,让我有了一个对自身重新考评的机会。
具体地说,
今天我穿什么了?
或者,
今天我怎么了?
而他的话则很简单,
“你是哪个部门的?”
“橙狮画报。”
“哪层楼?”
“11”
门卫松了口气,对我解释:“曾有人打听橙狮画报在哪层楼,所以我想问问你。”
小导弹,拦截火星信号。
火星救地球。
地球撞彗星。
彗星和流星携手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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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7-18
强大的昏睡功能
安装空调未果的工人,临走时,看着瘫在沙发上抓狂的我,同情地说:“恭喜你,遇见了这批TCL空调里唯一坏掉的一台。”
帮我搬家的工人,临走时,热得一塌糊涂的我也给热得一塌糊涂的他买了瓶矿泉水,他一面擦着汗喝水,一面说:“以后有需要力气的事情,尽管打电话找我。”
一边洗冷水澡一边给房东打电话求援。房东惊讶地在电话里说:“你每天都冲凉?”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回答说:“这么热的天,我以为你可以用冷水冲凉。”
下午三点,一天最热的时间,在还没安装窗帘的客厅沙发上,迎着阳光,没有空调,昏睡了两小时。
我承认,搬家,比搬博客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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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7-16
搬家狂
世界上最累的事情
一个是给新家买空调
另一个是给新博做链接
累死我了
喝番薯粥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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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7-16
佐丹奴先生爱上尖下巴
本来这篇博的题目是叫:鸡包翅、HELLOKITTY布丁和粗人。这是佐丹奴先生起的名字。
他说自己是粗人,而我们有文化人的优越感,其论据如下:
1,他是做飞机油的,我们是做文字工作的
2,他老是被问到问题
3,我们写博客,他不写
这里的我们,是指我、一个叫可可的我不认识的女生,以及带我去蹭饭的细细。
本来,周末的晚上没有饭约,又不想吃盒饭,问琳,等她采访完都7点半了,于是又问细细,就跟着去时代广场的美京蹭不要钱的饭饭。
趁可可、细细和佐先生聊天的时候,偷偷把银雪鱼吃光了。深井烧鹅也好吃。一碗浓汤鸡包翅喝下去,彻底饱了……无限幸福的消化中。说来羞愧,这还是我第一次吃鸡包翅呢。
吃饱了就开始无聊,就问了佐先生很多问题。
比如:你最喜欢的女明星(以相貌论)是谁?
你最不能对朋友说的三件事是哪三件?
之类。
到最后,细细突然总结出来,原来佐先生喜欢的都是尖下巴女生……李嘉欣、范冰冰、周迅……
佐先生自己也回忆起来,有天他经过佐丹奴,只是买点小东西,不小心买了一千六百块的衣服走,原因就是
他在佐丹奴店里遇见了一个尖下巴的SELLS。
原来他喜欢的是美极鸭下巴。
饭后去小塬红酒会,可可基本没喝,我们三个分掉一支阿根廷红酒。陶陶然地回家。
附记:
在人生第一次吃鸡包翅的夜晚
半夜四点左右,我在沙发上,看着阳台外的夜空,生平第一次看见流星。是像火一样的一团,蜡烛油似的忽然滑下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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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20
仁波切的周末
给师父打酥油茶的时候,感觉……像做梦。
三天时间,温习了打酥油茶的技艺。师父从云南去北京开会,又从北京飞珠海,后天他又将飞回北京。随身居然携带着喝酥油茶的十三样道具:茶筒、茶砖、盐巴、一大罐酥油、酥油茶专用碗、糌粑专用碗、挖酥油的勺子、舀青稞粉的勺子、茶漏勺、奶渣、一小面粉袋的青稞粉、煮茶水的大型电热杯、喝水专用杯。
那么我的程序就是这样:
在电热杯里加满水,烧开,从茶砖上掰一块茶叶丢进去煮——“师父,这样多的茶叶可以了哦?”——“对咯,可以咯,(或者:少一点),茶叶多了也不好喝,少了也不好喝”,倒一小撮盐巴进去煮。等待煮开的同时,从冰箱里抱出那罐酥油,舀一勺,放进筒里,先打几下。等茶烧开,用漏勺接着,把茶水倒进筒里,开始打酥油茶。
师父是喜欢自己打茶喝的,服侍他的喇嘛,总觉得他打的茶油太少,不够咸,简直是没味道,而他又觉得喇嘛们打的太浓,干脆自己弄。其实他喜欢的分量,很好掌握。
长者赐,不可辞。酥油茶的卡路里,暂时不管它。学了一个新词,“拉萨货”:青稞粉,拉萨货;奶渣,拉萨最好的奶渣;香,拉萨藏药院的香……在师父心里,拉萨货的地位相当于巴黎之于时装杂志。
这次,他算是来找个地方度假休息,但过来找他的香港人络绎不绝。大部分是为了打卦、求化解、问前程。有时候我觉得非常不耐烦,但师父非常耐烦,说,“都好,都好,都可以”。然后帮他一次次拿出小铜盒,里面是透亮的三个色子。还有一包经书。偶尔还包括杵和铃。
无数个来找师父的香港人,标准形象:
胸前一个绿头浓郁的翡翠坠子;左手右手各一个绿意斐斐的翡翠戒指;左手腕玉镯;右手腕钻表(唯一的一个例外是戴了全身黑珍珠)。讲究喝普洱、好饮馔。谈话三句不离生意、汇率、股市、在加拿大和澳州的房子会不会升值、包玉刚的媳妇新买的翡翠如何如何、你的那间酒店、我的那家集团、如此等等。
跟着师父好吃好住,有次去吃顺峰,我心想师父又不吃海鲜。经常吃饭时,两个人一起发呆,我在想晚上看的《凤尾香罗》,猜他在背经。忽然,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贴身首饰拿出来求师父加持,饭桌的转盘上,哗的一下堆满各色翡翠玉宝,转个不停。
师父学会的第一句广东话是多谢。他每次都认真地跟每个服务生讲,“多谢”。别人跟他说,顶多说“无该”就可以,而且不用跟服务生打招呼。但他还是非常欢喜地跟每个人说“多谢”,还附加挥手微笑,出租车司机被他吓了一跳。
顿时我觉得自己过去的生活里,每个人都是文艺青年,而我根本不太了解这社会里非理想主义的生活方式。
整个饭桌都是大人。我不喜欢。好象只有我和师父像小孩多些。
第一次做正式加持的时候,师父招手让我也跪下,铃声和咒语长时间地在我头上摇晃、震荡,第二次,我站在旁边,留心观察他的每一个结印和手势,学给他看,师父笑了。他答应给我寄《菩提道次第广论》,说是要去总的经书院,会给我挑书。
哈利波特的对角巷,始终都不如藏经阁来得亲切。僧侣就是僧侣。
早餐的情形则非常混杂。
第一个步骤是一种奇怪的糌粑搭配法——之前,我曾请BRUNO帮我写过一组奶酪和酒的稿子,当时想用奶酪来撞东方酒,搞好玩的口味小实验,其中也提到过BRIE奶酪,没记错的话最后还是选了一种洋酒来配。没想到,最具创意的BRIE搭配法是师父找到的:用BRIE配酥油茶空口送,或者拿BRIE当奶渣,和着青稞粉做糌粑吃。
第二样早餐食品则是一种誓言物。参照密宗根本十四律的第十三条,“所谓圣物,也即誓言物。誓言物有两种。一、受用誓言物;二、使用的誓言物,如铃杵天灵盖等法器。”它即是誓言物的一种。提到此物,是因为和师父聊起他入印的经历,和DL喇嘛见面的事情。“以前是不会近距离看见他的,顶多法会上,远远望一眼,走了。在印度,他的客厅里见到他,同时去的,还有四川青海的活佛。DL送了我们每人几样东西,金刚结、哈达、还有就是这个。”形状如小仁丹,另一种是五颜六色的米,都有奇香。吃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之后,才知道里面的最重要成分是某位著名高僧的骨灰……一下想起美国迷幻药爱好者们钟爱的哈佛大学迷幻药研究学教授、LSD大师提摩西·灵蕊的骨灰。后来战战兢兢查到《本续》有言,“具足空中飞行力,及能遮止诸损害, 人若见彼皆欢喜。”二者算是有一点点相似之处吧……拿了一小包回家,供在佛像前,据说是会不断增长的,因为它有药母。制作此物是密宗黄教,亦即格鲁派的传统,并有从未中断之传承。师父聊天时说起,他的第一世是红教的TIKU,后来改了宗,成了格鲁派。
所以真是三餐都吃足,而且顿顿都各自不同。
偶尔清净下来,就跟着师父请教各种咒言的发音。大部分时间在发呆,他则在应付来的陌生客人。然后介绍我,“我的弟子。”
夜里睡不着,继续看高阳的《凤尾香罗》,这本书其实可以改名叫《高版唐诗集粹》,或者更干脆的,《高版李义山集粹》。我喜欢高的一个原因就是,他能为自己喜欢的东西去编一个故事,算是把意淫发挥到了极致。何况唐诗又真是美妙。半夜三点,忽然风雨大作,雨点敲在窗上,简直有撒豆成兵的气势。我缩在被子里,看李义山温八叉杜老牧白乐天出神,装模作样地也开始想诗,憋了一句,想着下句的平仄平仄,一不留神睡着了。
带着师父送的两个香囊回家了。特别的香。像是积年的大殿里烧的香,把里头的油烟气撇掉,剩下的只是个清。像在哪里闻到过,却又始终想不起来。 -
2005-06-17
追求就是因,烦恼就是果
看见几段有意思的对答。
問︰ 在家弟子應如何定早、晚功課?
答︰ 應按各人的時間及喜好而定。若時間緊張可簡單些,不必要仿效出家人的功課。
要知道做早、晚課是出家人的功課,因出家人除了吃飯,睡覺外沒有甚麼事情做,時間比較充足。事實上出家人早、晚僅上兩次殿也不一定能了生脫死。真正修行不在此,何況是在家人。
真正修行,要了生脫死都是住茅蓬,不定規矩,可能連楞嚴咒也忘掉了。修淨土的人一天到晚念佛,誦經的人一天到晚誦某一部經。到黑夜無光仍能看到經文。這樣就離了生脫死不遠了。
我曾跟隨師父到北京西山名上房山探訪一些真正修道的人,他們幾十年不下山,各自住一茅篷,大家相距有一里路,互不往來。到快要糧盡了便到大茅篷取一些米糧,有的四十年來也沒有下過山。冬、夏都是一套衣服,從不穿鞋,氣溫在零下廿度也是這樣,生活簡樸,他們從不做早、晚課,每人選擇自己歡喜修的法門去修,這才是真正一門深入。現今的人誰能做到,誰有資格說一門深入。他們更不與人談話,甚至大年初一,幾十人集合上個早課,想要唸楞嚴咒都唸不成,因為大家都忘記了,最後只好唸了七遍大悲咒。問︰ 怎樣克服在看經時打瞌睡?
答︰ 很多佛教徒有這情況就認為自己業障深重。其實未必如此。精神不振的原因大多是在年青時體力透支而不發覺,到年紀大了時就出現這個問題,這情形吃藥也不能痊癒。唯有利用打坐慢慢恢復體力,但要經過很長的時間,這是我自己經驗來的。问:我们一定明白自己是什么宗吗?
答:我們平常甚麼宗都不是,又念佛,又靜坐,學唯識︰︰,專門念佛,香港、台灣恐怕沒有幾個,我們以往在大陸,念佛的,一天到晚念佛。坐禪的,一天到晚坐禪。以前有一位明鏡禪師,年青時出家,甚麼都不懂,一天到晚參禪,也不跟人來往。有一次,人家放燄口,不夠人數,硬要拉他去濫竽充數。他只好去,佛事大約做了一小時左右,念回向,念至「塵塵剎剎盡圓融,千差萬別一貫通」當下內無身心,外無世界,若有所悟,隔天師父問他當時是否身心世界都空了呢,他說「有」都沒有,更何論「空」。明鏡禪師後來到了台灣觀音寺去,開悟了。前兩年去世。他一通就走了。
念佛宗,仁光法師專念阿彌陀佛。他二十歲出家,念佛念至甚麼程度?不念而念,他打開水喉,水聲就是在念阿彌陀佛。後來有人說,這麼年輕出家,去念佛學院吧,他於是到佛學院去了。後來他告訴我,到了佛學院,念佛念不成了。
明鏡禪師的聞偈有所感悟,仁光法師的水聲皆在唸阿彌陀佛,要不是他們多生多生修行所得,也是今生專注努力而成。那才稱宗,我們坐下禪便稱禪宗,念念佛便稱淨土宗,這是還不夠資格的。我們不要聽一些學者說這個不行,那個靠不住。「塵塵剎剎盡圓融,萬別千差一貫通。」一切法都是佛法,何必分別高下。另外,法师说的一句话也很有道理。适合修禅宗的人是怎样的人?他们有人根利智,看起来很纠缠,事实上,他们是一直在寻找答案,没有结果不罢休,所以能很快的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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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12
战停
一觉睡到七点。
天上的云红溜溜的拖过去,大片的灰和大片的红。热气逼人。好像在我睡觉的时候,上头又补了一次天,此时此刻流的都是芦草的灰。
闭目养神。
女娲和蚩尤的大战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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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6
I Heart BJ
忽然好想念北京。
我想它。
单纯地想一座城市。
像想男人那样想。
刚把MSN名字改成“我好想北京”——对着图片想建外SOHO呼啦呼啦的风,想念非常非常高的楼上,那家折磨我每次以10—20分钟写一个文案的广告公司,想念——要么就不想,一想起来就什么都想。想得最狠的是几家我知道已经关掉的夜宵店,固定买烟的烟店,破房子和咬我的蚊子,破出租车。
跟安静讲,我想北京。在半夜三点遇到上帝 说:
我一朋友,在北京借了十万接了一酒吧,只有半年的使用权.
在半夜三点遇到上帝 说:
我觉得她是疯掉了
xuxiao:我忽然好想北京 说:
疯掉了
在半夜三点遇到上帝 说:
回北京做什么
xuxiao:我忽然好想北京 说:
我?
xuxiao:我忽然好想北京 说:
不知道
xuxiao:我忽然好想北京 说:
我想它
在半夜三点遇到上帝 说:
去了就后悔
xuxiao:我忽然好想北京 说:
对!
在半夜三点遇到上帝 说:
一般是这样安静,其实我跟你讲,我现在这样子还算是好的。你不知道我那年——哪年我想想,来广州以后的第二年冬天吧,2003,正好去北京出差出了一个月,差点赖在那里不回来了。我昨天还在拍打我的枕头呢,安静,就那个我背到你那去的枕头,我发现已经用它用了三年啦!没有它我就睡不着觉!好象那次是歇斯底里地发泄了一顿想回北京的感情,后来就慢慢好转了,现在差不多是每个季节只发作一次了。但是我又好象是不能回去,一回去就不想它了,那次从机场上三环之前,那种烦躁得非跑掉不可的心情,现在还是记得。
陆续有人在MSN上找我,跟我说“回来吧”,“那就回来吧”,“干脆回北京吧”。这些朋友真是好人,我一年发作好几次,每次都装腔作势说要回去,他们每次都好有耐心的安慰我,说,回来吧,那就回来吧。每次都那么有耐心,那么好人。
马路是第一个在我的MSN上蹦出来的。这个标准的广佬,我唯一认识的电脑专家,不知道为什么动不动就要提“回”北京。还把过去的日记贴给我看。
笨蛋马路和笨蛋公路的北京都不是我的北京。
但我知道他在想他的北京。他也知道我在想“我的那个北京”。
一个季节就要想一次。
像想男人那样想。
但我好象没试过这么长时间去想同一个男人的。
最搞笑的是,今年4月之前,我都是排斥坐广州地铁的。因为没办法忘记北京地铁的缘故。
我居然为地铁守节!!!
这个发现让我很晕倒。 -
2005-06-06
迈克对“迈克抵抗韩流”的回信
Dear Xuxiao,
But I think Hee Jae is sexy, while Delon is not. Delon is never sexy........I don't agree it's 'generation gap', and I must say that I'm not a fan of Daniel Wu's at all......now he is not sexy neither!
Mai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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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5
夹道后的人家
那个老师姓张,名字就叫张心兰。我所记得的她,是年老后的模样。一直束着一个髻,面貌到老了的时候也清秀,不大走样。平时穿的衣服很整洁。一般人穿衣服也整洁,但没有她身上那股清洁的气息。整个人的感觉是素,不是可以打混水的人。兼之教的是数学,更有一种理性的意思在身上。
我还没满10岁的时候,她的丈夫就已经去世了,那时得癌的人还不多见。大人们不肯直说那是什么病,好像说出来了就不吉祥。大概是半夜的时候,因为是熟悉的人家,睡梦中跟着父母去慰问。
她是夹道后宿舍楼里,老师中的一户。
有些色彩和形状,在记忆里是顽固、片段而清晰的。比如夹道口那盏路灯,多少年来一贯的低瓦数,一片昏黄。小孩子觑见隔壁的床上有白布下蒙着的人体,而张老师仍如同往常的姿势,坐在旁边一动不动。
是没有看见她哭的。后来她不曾再结婚,我宁愿相信不是她不愿意改嫁,而是没有再找到合适她的男人。
再一次在夜里去夹道后的宿舍区,又是半夜从睡梦中被叫醒。
是高老师家的昙花开了。
朱天文在黄金盟誓之书里说,人说昙花一现,其实是悠长得有如永生。那时候的人和现在不一样,乡镇里的人也不同于城市。我们把昙花开放,当作大事件来欣赏。养着昙花的人家,会在半夜通知隔壁邻居一起来赏花。“是昙花开了”。我还记得父亲把我叫醒时阐述的理由,熟睡的人应该为植物起床,尊重它不可多得的好时光。
高原老师,是我害怕的一户人家。男主人个子高、好看、悠然从容,女主人的脸像猫,我开始记事起,他们就似乎已经是老人了,仍然喜欢拖手散步。我一贯害怕这户人家,也喜欢和他们捣乱。学会走路时开始偷掐他们家的葱,再长大一点偷他们洗好的手帕乱扔,每次都被猫老太告状,她一点也不喜欢我,正如我不喜欢她。
但昙花。昙花是大事情,所以去他们家是不能回避的。究竟那花有多美,开放和凋谢的速度有多快,我都记不清楚。只知道香气不好闻,只是平时都已经睡下的大人们忽然聚拢一堂,让我觉得有趣。
初中的时候,自己跑去夹道后面的一户人家玩,那是个体育老师的家,平时没有来往。某天周末,我站在阳台上无聊,开始吹笛子“滴滴呜呜”地玩,被隔壁人家的姐姐伸出脑袋发现,以为自己吵了人家,遂讪讪放下,不料是她喜欢我,喊我过去,送了一大堆歌谱给我,算是一次成功的小社交。
记忆里最后一次和夹道那边的交往,又是夜里。桌子上放着数学笔记,抽屉里塞着白先勇的《谪仙记》,飞速把李彤的故事囫囵吞枣,看到最后一段,“顷刻间,我感到我非常能够体会慧芬那股深沉而空洞的悲哀,我觉得慧芬那份悲哀是无法用话语慰藉的,这一刻她所需要的是孤独与尊重,我掉过头去,不再去看她,将车子加足了马力,在Times Square的四十二街上快驶起来,四十二街两旁那些大戏院的霓虹灯还在亮着,可是有了阳光却黯淡多了。”这样的描述法,比李彤的死更令我觉得惊心动魄——从此Times Square的灰白和憔悴、冬天的冰雪和肮脏成为我心目中的固定印象,矫正也矫正不过来——忽然父亲探头喊我去张老师家:数学补习时间又到了。我默默拿起数学笔记本,完全心不在焉地往夹道后走,在心目中幻想一个故事场景的老毛病又发作起来:张老师给我讲的题,一点也没听进去,心里全是张嘉行、雷芷苓、李彤和黄慧芬——我在心目中给张老师也派了角色,她是黄慧芬,或者雷芷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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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30
鱼类的鱼雷夜晚
每次一头栽进泳池,就想象,那个是大海。
结果,在三亚的时候,一头栽进大海,觉得那个像游泳池。
于是猪头猪头地跑回酒店的泳池。
天气变热,小区的泳池,人越来越多,小孩越来越多,像小孩一样高高兴兴游泳的大人越来越多。
觉得泳池越变越小,就想象,西海龙王无端出征……失败……领土缩小,它的子民也跟着倒霉……游弋的区域变小。
被小孩的脚丫踢中,当作是撞到珊瑚礁……
不小心阻碍一路高歌水花而来的大鱼,装成一棵水草,飘走……
靠在岸边,假装三面高楼是悬崖峭壁,泳池是底下的一窝汤,抬头看星星。忘记摘泳镜,水哗啦流了满脸,好像突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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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21
迈克对抗韩流
迈克赞颂阿兰·德隆,十年如一日。Delon这个名字,在他老人家文字里出现的频率之高,不用是书迷都能发现。这些年来,在迈克心中,略能与Delon比较的,大约只有松田优作、吴彦祖、Jude Law,寥寥几人而已。
难道除此几人之外,没有男星可供迈克记住?当然不是,最近他写的《最佳男朋友》,涉及到的就是个“小”人物——韩国的Hee Jae,金基德《空房间》(港译《感官乐园》)的男主角。通篇似贬似褒,以贬开头,以褒结束。当然那褒是无可奈何的褒,狄龙已老,香榭里榭大道已老。既然已经没有值得从面孔去赞美的男人——好色是一种美德,由皮相而发生的赞美是最老实的一种赞美——只好“等而下之”,关注可以从内心世界加分的男性。有此可见,所谓中国古话的“内秀”,其实是个多么无奈的词,我们心目的偶像,谁希望他只是内秀,既然要做天上的星星,就早该内外兼修。
查找相关图片用来配图,电影本身的大幅海报好找,但不找到Hee Jae此人的玉照,总是不甘心——说他长得“不开胃”,反而令人好奇。结果查来查去,自己跌破眼镜——
这不就是宰熙吗?Hee Jae,也有被翻译作“在僖”、“在熙”的,统统就是这一个人。我不知道他是《空房间》的男主演,却看过他的韩剧《豪杰春香》。是在辞旧职、就新职前的最后一段时间,抓紧失业的宝贵时光在家孵豆芽,将年度韩国偶像电视剧出品一网打尽,其中就看了他担纲主演的《豪杰春香》。虽然自己也不认为他长得好看,但观感也不至于恶劣到迈克评价的地步:认为他外表不值一提。韩国当红偶像剧,怎么会找一个以丑为特点的男人作第一男主角?就算观众肯,KBS电视台也不肯,他们不会冒这个恶险。
在网络上粗粗搜索一下,《豪杰春香》虽然不算年度炙手可热的偶像剧,拥趸也不少,甚至有人认为Hee Jae是心目中的美男子。
这大概不属于大众化审美和小群体审美产生分歧的范例——Delon的美有目共睹,算不上阳春白雪的爱好。起作用的魔手应叫时间,俗称代沟。比Delon的老去更令人伤感的,是爱他的人,没有忘记他。 -
2005-05-20
小芙蓉
同情就好象是折向镜子的光线,你以为是在同情,其实开始“同情”的原因,是因为看见了自己。
上面这句话,出自Nicole的某篇文章,她的原话是,“同情――我曾经以为这是折断的芦苇对无始无终的宇宙所怀的同情,虽然,很久以后我才明白,这种同情仿佛折向镜子的光线,最终恍惚着出现的,还是自己的脸。”我把原话缩略了,按照自己的方式记忆下来。
还有Nicole后来用的名字,“慕容周而复始”,以及那篇叫《芙蓉》的文章。慕容复……复F(emme)……慕M(asochism? meconnaissance?)……复容……芙蓉……阿芙蓉……像芙蓉一样地,飞。
大声念兰亭集序,漱口一样地念。看见王羲之喝酒,在尴尬的听人说笑话,他索性躲到一边去写字。又看见有从人在身后收拾酒席的末声,溪水里就地洗刷碟盆,流下来都是一段一段雪白的猪油膏腻。王羲之看见这白色好似芦苇又似鹅毛的猪油溪水,没觉得猪油蒙了心,却想起家里的宠物大鹅,他决定,以后要让自己的儿子,管这只大鹅,叫“鹅娘”。王羲之发完呆,继续写字,他闻到了花的香气,但他不能回头,这样才能拘束住他想要的东西的魂魄。不懂看脸色,以回收空酒樽为业的老太婆不识好歹地来打扰书圣的工作,王羲之叹了口气,说:“要不我送你一小幅字吧,就写在你的扇子上好了”——王没有直说那是把破扇子,因为他觉得,如果表达出来这种情绪,哪怕写十幅字,也不能挽回自己伤害愚蠢老太婆的无风度行为——老太婆答应了,但随后她直言道:“您糟蹋了我的扇子哩。”王羲之觉得,他更应该保持沉默了。对,他本来就不应该开口说话。比如昨天的夜晚,娇俏但罗嗦的丫鬟端着笔墨在旁边伺候,说,“老爷,您还是不要抽大麻了,那是毒品。”王羲之作了一个事后他觉得多余的解释:“大麻不是毒品,是轻微迷幻剂。”书圣不能容忍自己的生活里出现多余,所谓多余,即是他对自身的浪费。而浪费自己……这个念头光想一想,王羲之就觉得不能忍受。我察觉到这种寂寞,想把烟递过去送给他,但书圣已经完成了最后一笔,他正在重温自己文章的开头,“永和九年……”。
永和九年,书写者王羲之意识到了这一时间,他即刻在我眼前消失了,带着大队朋友和从人。
“你走吧”,我冲着王羲之的背影大叫大嚷,他则充耳不闻。
在《芙蓉》里,Nicole写:
“19岁那年,保罗·鲍尔斯扔硬币决定是自杀、还是去欧洲。结果,他去了欧洲,颠沛流离地生活,每天晚上洗唯一的衬衣,挂在旅店房间的门上,第二天离开时穿走。
后来,他到了北非海岸,他觉得,心中的某个不知名的机械轻轻一颤,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频率,在这个越喧嚣则越寂寞的世界上。
再也没有回到属于他的那些城市,他留在这个他不属于的地方,像一滴水消失在浩瀚的沙漠。只是消失,永远没有融合。”
而我,已经不再19岁了。所以,再见吧,王羲之,也许我将在别的地方打捞你,也许我不。
“19岁那年,我在北京,寄居于生命中的第六座城市。我去街角买大麻和蟑螂药,回来放着“地下丝绒”读鲍尔斯的小说,M一直在睡,席子太短,他的脚探在外面,光光的,像两个孤零零的小东西,像它们的尸体。
我站在窗前刮稀疏的胡子,外面下着漆黑的大雨,我的脸一下子就湿了。
我想,我想,我想,想要变懒,想要安定,想要变成一棵树,甚至,一棵菜,有一抔土,慢慢地围上来,变成围着脚的一双袜子。
M醒了,我把烟递给他,在把烟递给他的那个瞬间,我看着他的脸,却认不出一直以来我渴望着的模样。”——《芙蓉》·Nicole
19岁那年,我在北京,寄居于生命中的第四座城市。——《未完》·许留山。 -
2005-05-20
从泥浆里抬起头,自己飞走了
睡得好好,闹钟也知道离它上班还有半小时。没有记错的话,当时我正在发梦。和游泳、泳衣相关的梦,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阵扑落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无庸置疑。从梦里挣扎出来的第一反应是,难道泳池里进了青蛙,才有这么大的呱呱声?
擦擦眼睛几乎吓了一跳,是两只绝对生面孔的朋友,雪白的鸽子,在地板上跳动不休,随随便便从嗓子里发出大规模的“咕咕”声,地板上落了一地的白羽毛。
另一部睡房的窗口窄小,不知道它们如何从窗子里飞进来,在我床下随心所欲的开始散步,把我的房间错认为鸽笼——也许在鸽子的眼中,都是差不多大小。或者类似《哈利·波特》的送信者,只是猫头鹰在本年度的霍格瓦茨学校已经不再流行,大家一致搞复古,用回诺亚方舟时代的传信工鸽子,给鸽王国创造了X个新就业机会。
这些都是后来的胡思乱想,睡眼朦胧之际,拉大窗户,把不请自来的客人请走就算。夜里回家,趴在阳台上左右旁顾,这究竟是谁家的鸽子? -
2005-05-17
牛棚和《时代》杂志
谢谢西小疯的提示。看了5月9日的《时代》,他们做了一个香格里拉酒吧的特辑,提到RAVEN BAR,也提到树房子,牛棚COW BAR则被他们重点提及。看来这记者是PETER还在酒吧的时候来的,那是什么时候?去年冬天?大概酒吧里校毓和安静都不在,所以记者认为PETER是manager。给安静打电话,但没打通,她关于牛棚的书就要出版了,这可是个利好消息。真希望能早点把她提及我和牛棚的那些极其有趣,永远无法在城市里复制的生活段落早点转载到BLOG上来,等她的书出版了,就可以那么做。
Shangri-Bar
Cocktail culture makes an unlikely debut in a far-flung corner of ChinaThere were many skeptical eyebrows raised in 2001 when, in a bid to boost tourism, the Chinese town of Zhongdian and the surrounding region were officially renamed Shangri-La. Whether visitors are genuinely attracted by the area's claim to be the location of James Hilton's classic 1930s novel Lost Horizons, or whether they come (as they always have done) for the spectacular mountain scenery and ethnic Tibetan culture, isn't clear. But what is indisputable is the local tourism boom, facilitated by massive infrastructure projects—from a new airport five years ago to new highways today. What will visitors who make it to this once fabled and remote part of Yunnan province want when they get there? To a new generation of local and expatriate entrepreneurs, the answer is drink—and cafés and bars are everywhere. In the highly improbable surroundings of Zhongdian's old quarter—known in Tibetan as Dukezong—there are now some 25 cocktail bars.
"If I had a dollar for every time somebody came in to just look, I wouldn't need to sell alcohol to pay the rent," says the manager of the Cow Bar, Peter Larsen, as a group of brightly clad Tibetan women peer into his premises. The Cow Bar (housed in a former barn) and other establishments have become a subject of great local curiosity. "People just can't believe that we're using this animal's den to serve martinis."
But that kind of juxtaposition is precisely the charm of Zhongdian's cocktail circuit. With steep, cobbled lanes, wooden houses, courtyards and prayer flags fluttering in the wind, Dukezong was little more than a ramshackle residential area of 15,000 inhabitants two years ago. Now, it's being buffed and polished for the outside world, with B-52 cocktails served alongside bai jiu—the local firewater—and macchiatos almost as readily available as yak-butter tea. The bars attract a lively, mixed crowd of residents, young travelers, artists and adventurers, doubtless hoping to find their own Shangri-La. Chances are they'll do a better job than Hilton, who never went to China, or Tibet for that matter.
Our pick of Zhongdian's hot spots:
THE COW BAR Located behind a temple, the Cow Bar, tel: (86-887) 828 8774, comes with earthen walls, a pool table and plenty of quirks (there's a mannequin's hand poking through the ceiling, for one). Everyone seems to pass through—even the county chief has dropped in for a beer and a game of pool.
THE RAVEN With jazz and coffee in the afternoons, and hip-hop and martinis in the evenings, this expat-owned bar, tel: (86-887) 828 9239, is Zhongdian's trendsetter.
THE TREEHOUSE Under Tibetan-Hawaiian management, the laid-back Treehouse, tel: (86-887) 823 1296, is an ideal place to sip tea and snack on sunflower seeds while warming your toes beside a wood fire.
HAZEL BAR Run by a former policeman from Xi'an and his wife (after whom the bar is named), this friendly pub, tel: (86-887) 822 3210, consistently hosts the noisiest, merriest parties in town. The food is excellent; and there's an attached guesthouse. Don't forget your earplugs if your threshold for bar-room rowdiness is 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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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16
远方之人
前几天收到海涛的短信,信中提及,最近经常会见到我师父,“他精神很好,身体康健。”于是回信,请海涛代问好。简短的解释了一句,为什么自己不去联系师父,是“近乡情怯”,是个非常不恰当的比喻。事实上,这并非一般意义的交际恐惧症——每次和师父进行电话中的通话时,我永远不知道自己正在说什么,以及该说什么。比语无伦次还糟糕的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一点亦是基于我对语言文字的极端不信任感——在《楞严经》中已经有清楚的阐释:“汝言觉知分别心性,俱无在者,世间虚空水陆飞行,诸所物象,名为一切。汝不著者,为在为无。”本世能够投为人身,是非常幸运的事。但不幸的是,我和我所在内的无数朋友,都在每天无数次的滥用文字。因此我在师父面前张口结舌,没有办法再多说一句错误的话。每次只能通过禅思时默默祝祷,希望师父能在心中听见我的声音,即使那声音只是一声响动,并不能成立为一句话。或者在梦中时常清晰的梦见他的面容,似乎比回忆更清晰。有时在梦中尚能保持一线清醒:每次梦见回到云南,总会恍然大悟的想起,该去寺里见师父了。以此成为梦的一个片段。
当天夜里就接到师父的电话。他似乎刚做完晚课。声音温和、缓慢。我木讷的祝他身体健康,咬着舌头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几分钟后,不知从哪里得来勇气,又将电话拨了回去,仍然没说清楚什么,但师父好象都听明白了,我也就再次挂断。
即使师父已经有了神通,但我完全没有。因此我通常所采用的交流,是完全无法到达的交流。但交流的本意,并非只为抵达。我以此安慰自己。并再次期待在梦中仍能保持一线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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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15
是日佛诞,抄经
阿难,我今问汝,唯心与目,今何所在。
阿难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间十种异生,同将识心居在身内。纵观如来青莲华眼,亦在佛面。我今观此浮根四尘,只在我面。如是识心,实居身内。佛告阿难。汝今实坐如来讲堂。观只陀林今何所在。世尊,此大重阁清净讲堂,在给孤园。今只陀林实在堂外。阿难,汝今堂中先何所见。世尊,我在堂中先见如来。次观大众。如是外望,方瞩林园。阿难,汝瞩林园,因何有见。世尊,此大讲堂,门牖开豁。故我在堂得远瞻见。
尔时世尊,在大众中,舒金色臂,摩阿难顶。告及阿难及诸大众。有三摩提。各大佛顶首楞严王,具足万行,十方如来一门超出妙庄严路。汝今谛听。阿难顶礼,伏受慈旨。
佛告阿难。如汝所言,身在讲堂,户牖开豁,远瞩林园。亦有众生在此堂中,不见如来,见堂外者。阿难答言。世尊,在堂不见如来,能见林泉,无有是处。阿难,汝亦如是。汝之心灵一切明了。若汝先前所明了心实在身内,尔时先合了知内身。颇有众生,先见身中,后观外物,纵不能见心肝脾胃,爪生发长,筋转脉摇,诚合明了,如何不知。必不内知,云何知外。是故应知,汝言觉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内无有是处。
阿难稽首而白佛言:我闻如来如是法音。悟知我心实居住身外。所以者何。譬如灯光然于室中,是灯必能先照室内,从其室门,后及庭际。一切众生,不见身中,独见身外。亦如灯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是义必明,将无所惑。同佛了义得无妄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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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12
宗喀巴「現觀莊嚴論金鬘疏」「大乘廿僧」
大乘菩薩這種富於變化的修道途徑,在『大品般若經』的「往生品」(奘譯本為「觀照品」第三之三,前半)裏面,有非常詳細的開示。舍利弗問佛﹕「世尊﹗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能如是習相應者,從何處終,來生此間﹖從此間終,當生何處﹖」佛應舍利弗之請,於是就開示了許多不同典型的菩薩,其中每一類都具有一種獨特的成佛修道途徑。彌勒尊者不但看出這一品經文的主旨,在於說明「各種不同典型的大乘不退轉菩薩」,而且還發現「這些菩薩在斷惑、證果和轉生方式這三方面,和小乘聖僧有相類似的地方」﹔於是就以小乘聖僧為喻,借用四向四果之名,施設在大乘僧眾上,組成廿類大乘不退轉僧眾。因此我們可以說﹕「大乘廿僧」就是彌勒尊者賦予般若經「往生品」的一個主題或總綱,而其中每一類僧眾就是總綱下一條一條的細目。
在『現觀莊嚴論』裏面,關於大乘僧寶的頌文一共有八句﹕「諸鈍根利根,信見至家家,一間中生般,行無行究竟,三超往有頂,壞色貪現法,寂滅及身證,麟喻共二十」對於這兩頌的解釋,印度各家說法並不一致。覺吉祥智和寶作吉主張﹕頌文字面上明說了「廿僧」。聖解脫軍、師子賢、法友和無畏作護則主張﹕這八句頌文在字面上並未將「廿僧」全數明示,有部份僧眾是隱說的。例如,解脫軍主張﹕顯說的僧眾有十六個,隱說的僧眾有「第八聖」、「一來果」、「不還果」和「羅漢向」等四個﹔而師子賢則主張﹕論頌字面顯說的僧眾有「鈍根」、「利根」、「信解」、「見至」、「人家家」、「天家家」、「一間」、「中般」、「生般」、「有行般」、「無行般」、「全超」、「半超」、「遍歿」、「現法寂滅」、「身證」、「麟喻」等十七類,隱說的有「預流果」、「一來果」、「阿羅漢向」等三類,合計一共是廿類大乘不退轉僧眾。又,除寶作吉一人以外,其餘各家均主張「大乘廿僧」全部是聖位菩薩。 -
2005-05-12
扑水冯妇老干妈
三楼会所的露天泳池,包围在大楼间,下面望去是通向番禺的大道南。因为露天,无须遵守禁烟令。乘凉、游泳、煲烟,可以乘机一并完成。天黑入水,不必担心日晒。
池里游客不多,又开始玩自己的游戏。游泳其实是逃生练习,最让我专著的是闭气,现在又开始假设穿着束缚衣,譬如被人捆住脚,只用手该怎么游。还有手被捆住,光用脚也能跑吗?双手双脚全被捆住,坏蛋还在我的腿上绑了铅块怎么办?——童年时看《基督山伯爵》的遗毒通通在泳池里发作,水手唐泰斯在风雨夜被捆在麻袋里唬咙一声扔下海,腿上还有个铅球,小孩子在心里被默默吓着了,此后永远也不能忘记。当然,也不全是坏影响,伯爵奠定了我对男性的审美观,这是题外话。
泳池的前部是浅水区,铁栏杆在水底围出的一个浑圆。跪在地上,人有大半截露在外头。这样也好,可以从跪着一低头忽然进入水里,在浅水里围着圆圈打转,感觉……感觉像是一条大鱼围困在水缸的心情……
回到家,洗澡,湿呼呼的。老同学忽然从MSN上探出头,要我去当干妈。一时不知干从何来……原来又是个奉子成婚。但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奉不奉也都无所谓了。“机票如果能打够折头,来回才七百多”,同学又提议,“或者你来回坐卧铺。”不由得在键盘上惨叫:“五一我刚坐了来回卧铺回徽州老家,又来?”心下想的是,还不算干妈该给的大红包。但不由得在考虑……干妈……窃喜……自己岂不是升级了……以后再被人称呼“小孩”、“孩子”,似乎多了层保护盾。同学又体恤的:“干妈的红包等儿子生下来满月再给我好了,让你先存存钱。”真是大学知己,开出的条件如此优惠。跟孕妇和孕妇的先生说晚安,自以为幽默的,“你们一家三口晚安”。却被回答:“不对,是四口”。一下子吓倒,难道从水里湿淋淋跳上岸,初次做干妈,一次就有两个契仔/女?对方得意洋洋揭开包袱:“是我家养的那条瘦狗……”,不过,“下次我会考虑双胞胎,你就得给双份干妈红包。”连忙恭送夫妻二人离开MSN晚安,借口是孕妇需要多休息,免得横生枝节——“不必勉强自己,有些事情顺其自然的好。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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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10
轻一点的船
把一条在冰箱里放过的鱼拿来清蒸,是最最残忍的事,但厨师肯定不这么想。我给那鱼在心里取了个别号叫“海上劳工”,算是溢美性的称呼。筷子拨拉几下,鱼肉自动松脱,兼有肿胀之势,不由得人不赶快掉转头。几天节食下来,看见一碟油菜也胃口大开,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学习广东人往油菜里倒豉油,未经过鼻子的考量,黑沉沉浇下去的是醋,也只好放弃。余下可做的事情就是吃田鸡竹筒饭,比比剥剥吐了一碟细骨头,果然是只能私下受用的食物。小时候看梁实秋写《雅舍谈吃》,说在西南饭馆用餐时,木板墙的隔壁竟发出枪林弹雨的声音,后来一问,才知道这里最著名的一道菜是糖醋排骨,食客们纷纷将骨头吐在木壁上以示恭维,当时就对这种近乎野蛮的进餐习惯羡赏不已。长大后虽然自己仍旧野蛮,喝速溶咖啡一定要两包齐发才不觉得嘴里淡出个X来,也不敢随便学习啖吐骨头的骇人技艺。梁所写的野蛮进餐法中,只有一点可学,就是大声吸面。书里写的是北平炸酱面,其实日本拉面也是同样道理,推而广之,无面不可呼噜。
新家里顶喜欢的是那个阳台。当初买的时候只嫌它大而无当,却没想到它的好处。楼前是全块的空地,左手是一条线的车灯往洛溪大桥开,右手是之字形扭扭曲曲诉之不尽的堵车大潮,从广州大道到广州大桥又到收费站一路顺延下来。显然地右手比左手更明亮,是堵在那里一肚子的带灯甲虫。站在大片黑地的上方,脑子里一些过往的句子记忆随地乱冒,尤其是七字四句的俏皮小品。先记起“轻舟已过万重山”,然后跟着冒出来“两岸猿声啼不住”,连带着也想起前头两句,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这些平仄的游戏是定时炸弹,制作它的人故意造的太顺口,一不留神就滑了出来,是身为中国人最方便的援引,类似东方版的“押沙龙、押沙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