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09-05
番外篇
按照《翻译风波》的前例,拉赋格看《世界之战》。格格回短信说,他不看斯皮尔伯格。
央了妙子姐姐一起看。正佳广场300个座位的大厅空荡荡,好像两个人的包场。原来朱庇特在飞扬影院里蹲点,不到两小时,我们被满厅的雷霆轰了个透。
打车回家,途中收短信一只预定跑步,想了想,反正要运动,拐进肯德基,偷吃急速致肥不健康食物一枚。
10点钟,下楼慢跑一圈。买了六枝荷花回家。
一支支粉红色,是小时候学水墨画的开笔。但也只学会了这一样,调匀净了颜色画下去,后续教的可全忘了。
挑四枝高高截了,絮些水,作佛前的清供。两枝裁得低些,压在另一个自己日常用的水杯里,就放在外室当成毛笔充数。
房间一下变得水水墨墨起来。
-
2005-09-05
流水帐,小笨蛋(三)
8月25日(下)
从庙里下来,结古去石渠的班车已经没了。
我茫然站在路边,想今天就走,不知道还能不能拦到车。
背包的时候,忽然觉得一下轻了起来,原来背后有个老藏人,在帮我托举它。他告诉我,班车是无论如何也等不到了,连过路班车也已经开走,只能搭便车。
对面的小百货店,门口停着一辆路上常见的客货两用车,司机正和店主一起装货。谈了价钱,司机答应带我去色须(一个离石渠很近的地方),我安心地爬上驾驶副座,等他慢慢去吃个午饭。
路边的两个女人正推销着一扎扎经文纸。它们有白色、绿色、红色、黄色,巴掌大小,被女人放在鞋盒里。这是藏民翻越大山时的必须品,貌似婆媳的一对女人,按一扎一元钱的价格出售它。她们挨个地和男人打招呼,每卖出去一扎,必定要经过一番长时间的打情骂俏,于是男人英雄般的从怀里掏出一元钱,说些风话(听不懂藏语,但那个表情是男性国际语言),挨挨碰碰几下,收下那叠纸片。努力工作了大半个小时,年轻些的女人把自己的袍子一掀,原来里面还牢牢绑着一个小孩。她把鞋盒收起来,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开始专心致志地奶孩子。
司机终于吃完了他漫长的午饭。他居然带来了五个同伴。
后排的座位上挤下了四个男人,司机坐驾驶座,而我,要跟一个出奇大块头的男人挤在副座上。
后来证明,这个脸有我两倍大,身体有我三倍粗,好象一抬手就可以掐死我的人,以及司机和他们这群同伴,都是一群挺不错的人。他们不怎么会说汉语,车开了一段时间之后,其中一个稍微会说几句的,和他们唧唧咕咕商量了几句之后,被推选出来问我的第一句话是:“你是离家逃跑的汉人小孩?”
和我挤在一个副座上的藏民,他很努力地把自己粗帆布似的藏袍尽量收小,一路上车很颠簸,他的体积那么巨大,却一直把自己收得紧紧的,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一个剧烈拐弯而碰到我。如果我的眼神偶尔看到他,他就跟我微笑。
5点钟的时候,我们的车从正常的线路上逃跑,扭进了一个神秘的小山谷。那里正在下雨,他们要去运几根木头。
我戴上藏民的毡帽跳下车,去帮一个才7、8岁的小男孩抬木头――他年纪很小,却很能干,一个人拖了两根木头梢子在雨里歪歪地走。结果男人们一起朝我挥手喊:“不要抬,你别管,下雨。你上车去,去。”
离开那片山谷的时候,雨仍未停。
天黑之前,我们到了色须。
山上有巍峨的大寺。
他们把我放在一个叫“色须寺宾馆”的地方,再三告诉我,这是此地最好的住处。我看着不远处的小土镇,想去那里再看看。结果就为这一点对人的怀疑之心,半小时后我不得不在瓢泼的大雨里背着包重新往回走了,防水的帽子已经挡不住雨,水珠不停往脸上流。幸好一个骑摩托的藏民帮忙,把我连人带包送回了那个两层楼的小宾馆。
每次旅行,总会有一站是想停留几天的地方。这次,是色须。在这个完全没有手机信号的地方,旅馆是色须寺的产业,门童是两个10岁左右的小喇嘛,我只能用手势和他们交流。后来问一个会汉文的妇女,知道这里可以洗澡,只要不停电。半小时后,停电了。
这里像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之前我从未听说过。但旅馆的房间是这些天来最地道的,饭菜也是。
住处给我的第一感觉是干净、舒适、得体。床被垫得很高,一看就知道下面至少有两个温暖的垫子。床罩的颜色和花样……很蓝调(看见那张床我忽然想起了一下haseklein)。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张地道的床。和普通标准间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电视机,因为是庙里产业的缘故。
饭堂是单独的另一栋二层小楼,那里倒是有一台电视,可是没有安天线,据说只能供汉地的客人唱歌,但我怀疑是否有人使用过它。
安顿好行李已经是深沉的夜里,我的胃被一个白面饼子和一盘白菜炒牛肉拯救了。停电的夜晚,女人麻利地点上极粗的蜡烛,在身后的灶台为我忙碌着。我撑着头发呆,看她的影子晃动。然后,香气,饭来了。
我极其满足地吃着,她笑了。
负责管理这里的,是色须寺的喇嘛。
他会说一点汉语,和善地看着我,说:“我们是格鲁派。”
回到家了。
晚饭毕,不好意思赖在饭厅里,鞠了一躬退出去,在阳台上傻站着。
风越来越大,一个缩着袖子走过的喇嘛招呼我:“站在这里干什么,多冷,进屋吧。”
饭桌上铺着简单的橘色台布,白色的粗蜡点着,两个喇嘛各自坐在一头,沉默无语,偶尔互相交谈。帮工的女人已经离开了,只有小徒弟在侍奉茶水。我接过他手里的暖水壶,给两位师傅加水。大家不怎么能聊天,但一直互相微笑,好象都完全明白对方在讲什么,又叫小喇嘛端了一大盆蜂蜜青稞粒给我吃。看见有虫子危险的从蜡烛边飞过,大家一起伸手去救。
坐在右手边,管理此处的喇嘛很有趣,他从晚饭后就一直念经。念着念着,如果有人和他说话,或者有事情要做,就停下聊几句,然后又接着刚才的地方继续念诵,好象从未被打断过。旁的人不会因为他在念经就不和他聊天,他也不会因为他顾而忘记念诵。
两位喇嘛断续地告诉我,庙里的赤巴活佛,说他总不在这里,青海、北京,到处跑,事情很多。
我想起自己的师父。
他也忙。也到处跑。到处躲着不想去开会。但有推不开的那么多事情。好象已经很久没见到他。
忽然就哭了。
不知道怎么搞的……或者你知道,人在高一点的地方总会脆弱一点,估计有一天,如果我去到尼泊尔那些8000米以上的高山,一定泪流成河,也这么无缘无故。
尤其是想念上师的时候。
我哽咽着解释说,想起了自己的根本上师。
他们非常了解的看着我。
右手的喇嘛师傅,忽然把手腕上的念珠解下来,递给我,说:“送给你了。”
不得了,刚刚把眼泪擦掉,一下又哭起来了。就那种不出声的,眼泪往外流。
握着这串不知道他曾念过多少卷经的念珠,不好意思地慢慢把眼泪擦掉。
小喇嘛出出进进,外面好象小时候读过的《呼啸山庄》,希刺克厉夫正在大发神经的那一段天气描写,愈显得室内的温暖。
又呆了半个钟头,我决定告辞,回房睡觉。
左手边的喇嘛师傅站起来,手护蜡烛,带我慢慢通过风雨中的走廊。
我跟在他身后,只能看见一个身着红色僧袍的背影。
在房门口和僧人道晚安再见。
马头菩萨的壁画就在旅馆进门处,这里是菩萨凝视的岛屿。
-
2005-09-04
流水帐,小笨蛋(二)
8月24日
在玛多,挺到天亮就是胜利。事实证明,夜晚没那么长。
虚弱状态中醒来,楼下已有人声。昨天载我来的中巴,那个好心送我来旅店的司机,他要开车回西宁了。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在玛多停留,感觉上,所谓“黄河源”的东西可能和路途上随处可能的高原水泊无甚区别,只是“担了个虚名儿”。于是决定下去走走看看再说。
像跳太空舞那么慢的穿衣服、洗脸、刷牙。走到楼梯口,唯一有镜子的地方涂防晒霜。4个藏族男人围着我看,看我怎么涂这东西。我累得没力气说话和微笑,就算40个藏民要看,我也照涂不误。
小山上的经幡早醒了,呼啦啦地吹得满天都是。
玛多,由一条丁字街道构成,长约300米。路边有一排低矮的土房。这就是由三个乡构成的主要县城了。
一旦决定离开,继续往前走,我居然又背起了背囊。不由在心里感叹,自己的体力还真不错。
8点钟,我站在三岔路口,唯一通往玉树州的214国道上精神抖擞地拦车。
等了一个小时,路边四川小吃店的老板娘答应我在里面坐一坐,休息着烤火。才刚坐下,一辆卧铺车开来,我尖叫着跑出去拦车,呼啦啦跑得飞快。车子开过去几十米,停住了。
这是西宁直接开往玉树的班车,昨天我犹豫了一下,选择了玛多的一晚停留。上车时,满车人睡得正酣,我“张果老倒骑驴”地坐在发动机大盖上,晃晃悠悠。卧铺上有人陆续醒来,醒来的乘客无聊之下就开始看我,我就开始看窗户外头,后来就索性看着那些眼睛发呆,心想,这大概是练禅坐的好机会。
渐渐,呼吸又开始变得困难,低头看了一下,双手发白,指甲盖逐渐变紫,我想,大概是开始翻山了。
10点40分,我坐在发动机大盖上,翻越巴颜喀拉山口,海拔4840米。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山脉”这个词的意思。
司机在路边停车,男人们纷纷下车解手,我挑了个远点的地方站着发呆,心里盘算着,唔,唐古拉、昆仑、还多着呢。一抬头,左边一个男人正解手,赶快往右看,还是一个解手中的男人,赶快往下看,心想那儿总该没人了。谁知还是一个伴随着一道水珠站着的男人。
“你知道么?三江源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耳边响起一个北京口音。
回头,黄色冲锋衣,正冲我笑呢。
他叫Gary,和女友Shirley出来旅行,极其活跃,好说京式笑话,典型的北京人。在歇武,司机停车修轮胎,Shirley过来让我掩护她找个地方上厕所,开始和她聊天,对面是文成公主的庙。
在玉树下车的时候,和他们分开。有人开车来接他们,我拖着包去打车。Gary喊住我,帮我把一路放在后车厢,尘土到十分的背包放进小车的后厢,让司机先送我到玉树宾馆。我们在宾馆门口分手告别。
此时,我正身处玉树州的结古镇,这是州府所在地,交通路口的红绿灯让我觉得此地十分繁华。玉树宾馆是个很贵的地方,标准间一百四一晚,但一路来几天没有洗澡,我强烈地希望找到热水,但又怕普通的小旅馆保暖不够好导致感冒,于是决定奢侈一天。
后来发现,这是此次住过的性价比最低的标准间。
浴室是有,但恍如标准凶杀案现场――水龙头丢在浴缸里、浴帘半掩、水管一排排地生着黄锈,毛巾一色土黄。卧室里则弥漫着潮湿发出的酸臭味。我决定出去走走兼觅食。
刚出门,下雨。起初还只是小雨,后来渐渐转大,不得已去路边躲雨。看雨势一时半会没有停的意思,一连走了三家杂货店,都没有一种叫“伞”的东西卖,只好站在屋檐下。站了几分钟,逐渐觉出怪来:路上的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走路,没有一个人因为雨势的加大而加快脚步。偶尔有几个男人戴着帽子,但更多的人是冒雨而行。只有我这个外地人在躲雨,连小孩子都在雨里悠悠走路。打伞的人,几乎没有。
结古镇,是一个很魔幻的小镇。
我躲躲走走,几分钟就到了镇中心,这里有个牦牛造型的建筑物立在街心,算是繁荣地段的标志。一栋名叫“结古寺安全旅社”的大楼,就在这里。它是结古寺的产业。
让我觉得结古镇很魔幻的另一个原因即在于它。
以前就知道,结古寺属于萨迦派,在藏传佛教的几派中,萨迦以密法的猛厉和……奇特而著名。我从来没见过一个镇上,会游荡着如此数目庞大的喇嘛群,以至于让我心中默默把“结古镇”称为“喇嘛镇”。以客观条件而论,结古镇在本次旅行中算是繁华和人迹众多的一站,但……或者是我对萨迦派的戒心,以及街道上四处逛荡的喇嘛们那说不上友善的眼神让我觉得不安。
以“结古寺安全旅社”为核心,喇嘛们默默游荡着,红色的僧衣遍地都是,随坐随走随卧。
旅社有三四层楼高,从下面望上去,一个个窗户,有的有玻璃,有的只剩一个空框,在半空吹来吹去。这个特名以“安全”的旅社,让我觉得不太安全。在它下面的一个佛具店里,我打听了一个小油灯多少钱,随口讲了一下价,对方不高兴地说,“我们这里从不讲价”――我一下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这是一个纯粹的藏民居住地,几乎看不见汉人。街上经常有长发的藏族男人走过来,用简单的汉语问我,“你,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在雨里静悄悄的缓慢行走着,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围观我。我忽然觉得,自己反过来“被旅行”了。
还是回旅馆睡觉吧。我还在懊悔不该在卖佛具的地方讲价,“但或者师父会说我又在迷信了吧”。
从街头到旅馆,结古镇让我感觉到一种不安的气场。说得好听点,那就叫魔幻。
我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玻璃罩子里的世界。
8月25日(上)
一早起床,阳光四射。洗脸,对着镜子涂防晒霜,忽然发现,左眼肿得老大,几乎看不清东西。
吓了一跳。困难地睁着一只右眼穿好了衣服鞋子,心想,还是去趟山上的结古寺吧。
戴上墨镜遮丑。
庙里没几个喇嘛,顺着念经和打鼓的声音来到大经堂。
结古寺,在镇头的山上建筑着,所有房子都涂满了蓝白红三色――萨迦的标志色,那蓝是近乎蓝灰墨水的颜色,在西藏的萨迦寺,就通体涂着这三种颜色。其具体涂法是:大片的蓝,然后一竖条红,一竖条白。
它是萨迦派在青海的主寺,这个镇子正在萨迦的势力之下。
1937年,12月1日,第九世班禅大师却吉尼玛在返藏途中于结古寺圆寂,其灵塔殿就建在结古寺。“我的生日也是12月1日”,往山上爬的时候这么想着。在更早之前,这个庙和山下的镇子属于苯教,后据说被路过此地的八思巴大师改为萨迦派(原始宗教,后在藏地被佛教大规模取代,多出巫师、密咒士,早期苯教最突出的特点之一就是用鲜血和肉体向超自然力量显示敬畏、感恩和祈求的愿望,萨迦又称花教,苯教又称黑教。)
大经堂的门关着,我在院子里徘徊,有点儿害怕,不敢乱走。幸好,做酥油灯的喇嘛发现了我,和善地和我打招呼,让我慢慢看他怎么做灯,又让一个年轻的喇嘛打开灯,陪我去看大经堂。
我的心一下放松了。
经堂的把手上缠绕着一层又一层的各色绸带,柱子上则贴着咒文和各种图案。我从左至右,一路拜过去。
将将拜到正中央。忽然――正俯身去拜萨迦派的祖师,毫无预备的,电灯跳闸了!
啪的一声,大殿迅速陷入一片黑暗。
说那时候心里一点儿不怕是假的……
幸好喇嘛应声赶到,又给我打开了灯,我稳了稳心神,还是把那个拜的动作完成了。心想,“难道您不喜欢我么……”抬头朝高高大大的佛像灿烂地笑了一下。
心之所安,是身之所安,这下我倒是完全“安”下来了。
结古庙里的喇嘛,给我的感觉跟镇上的那些完全不同。他们更接近于我熟悉的僧侣状态,平和、友善、乐于助人。谢过那个特地为我打开护法神殿的喇嘛,我独自转悠起来。
一个10岁左右的小喇嘛在平台上快乐的转着,他的耳朵里塞着MP3的耳机,还不时哼着“我爱你”,“MR. RIGHT”。
仔细看一下,他的僧衣外袍是酱色的,而不是正统的大红,这代表他不是一个正式的喇嘛。
“你在听什么?”雨又下大了,我在屋檐下躲雨,看他摘下耳机,便问。
“等你爱!”他的普通话很标准。
“啊?”我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谁的歌?”
“蔡依林!”
“你喜欢她?”
“喜欢她的歌。”
他不是喇嘛,只是送到这里来接受十几天的佛学教育。这里崇佛,开小面包车的出租司机在他的驾驶座贴了18张各位高僧的照片,骄傲的说,他的亲戚里,有两个都到印度去了。
去玉树宾馆取了背包继续上路,摘下墨镜的时候,我发现,眼睛消肿了。
-
2005-09-04
流水帐,小笨蛋(一)
8月21
夜里9点半飞兰州,12点半到达中州机场。
坐机场大巴在兰州大学附近下,打车去兰州火车站。
买到6点半开往西宁的车票。
在火车站的候车室坐了一晚。
8月22日
11点火车到达西宁
火车站的出站口写着“小朋友,恭喜你又长高了”,画着一个兴高采烈摸着头发现自己长到了1米4的小孩。
把背包放在地质勘探招待所,三人间20元一晚。每个楼层有一个厕所和一个水房。房间里有一个小电视机,有个电灯泡,每张床有双拖鞋。
坐3路车在检查站下,转小公共去湟中县,在藏传佛教格鲁派的圣地塔尔寺找到了毛兰喇嘛。
他是海涛的朋友,很胖,开着车带着我在寺内走了一圈,就这样还累得直喘――明天他就要跟着罗桑多杰上师去附近的一个庙里,所以抓紧时间带我去见上师。
罗桑多杰是一位著名的喇嘛上师,也是一位杰出的学者。文革的时候,他从北京的藏学院回到青海,在山村里隐居并修习密法十几年,是一个沉默寡言而富有智慧的僧人。他的房间就在酥油花殿的对面,是一座小小的院子,陈设简单,小庭院里有高高的青草和花卉,上师正在房间里盘腿而坐,默诵经文。他为我摸顶祝福,又赠送了一张自己的画像。
退出房间,去毛兰家蹭饭。三盘蔬菜,一盘素菜炒肉,还有一大铜盘白煮羊骨头和四把割肉用的解手刀――毛兰是上师的侍者,他自己还有一个小喇嘛服侍,做杂事的还有一个男人,是毛兰的兄弟,来庙里探望他。
一同吃饭的,除了我和毛兰还有他哥,还有一个汉地来的和尚,穿一身青瓦色僧衣,眉毛老是习惯性地锁着,好象过得很辛苦似的。据他自己说,是西安人,来此处是为了寻找上师听法,但发觉藏族的上师几乎不会说汉语,已经打算回去了。
除了汉地的和尚,我们三个人荤素都吃。毛兰说,这羊肉是三净肉。
(注:三净肉是指“1、不见,我眼不见它被杀时的情景;2、不闻,我耳不听见它被杀时哀叫的声音;3、不疑,它之死不疑是为我而杀者。”毛兰认为,这是在经文里有明文记载可以食用的肉类,我想他指的该是《楞伽经》里的那段经,但在佛教界本身,仍存在着“三净肉VS.纯正素食论”以及“真的有三净肉吗”的争执)
刀子是开了刃的藏刀,毛兰看我的动作实在笨拙,就帮我慢慢从骨头上把肉片下来,又递给我一碗蘸水,饭也是满满一碗。吃完饭,我想,该去消化一下了。
毛兰出去办点事,他的院子也是小小的几间屋子,中间种着花――一群爱花的僧侣。地上铺着很多肉,都是新鲜的羊肉片,晒干了以后当零食吃的。很多苍蝇在飞,我蹲在地上,接过牦牛尾坐成的拂子,一下一下,慢慢摇,它们飞来又飞去。这大概就是三净肉的真谛吧。
稍后毛兰回来,很辛苦的带我在塔尔寺走了一圈,先去了宗喀巴大师出生的圣地,跟看门的喇嘛打了个招呼,让我钻进后殿,在已经被帐缦重重包裹的塔外顶礼,又去了护法神殿,在满是灰尘的手心里接了半掌白酒,喝了一些,把剩下的撒在头发上,毛兰说,这可以得到护法神的保护。
听说我要去玉树,毛兰叮嘱我小心,他说,要小心那里的藏人。
毛兰是安多地区的藏人。
塔尔寺的游人太多,它是此次旅行中唯一收门票的一座寺庙。
西宁的街道上更多的是穆斯林,白色帽子的男人和黑色面巾的女人,所谓水井巷的小吃在我眼里无甚可吃,让我奇怪的是这里有许多许多新鲜水果卖――受年羹尧故事的影响,我老以为青海是个没有蔬菜和水果的地方,因此他当年的行为被人认为是那么糜费。街上的小吃店或者是面店,或者是清真食物店,要么就是清真面店。我饿了,但每个铺子看起来都那么萧条,只好一直喝酸奶。
这里的街道上有很好的酸奶,不是瓶子装着的那种,它们被放在一个个小瓷碗里,上面凝结着黄色的一层,每个冰糕柜子旁都可以喝到这个,一元钱、一元二角、一元五角,都有。我从西宁的一边走到另一边,沿路喝将过来。
招待所不远的地方有一家“清真甜食店”,我在那里找到了晚饭。小店很干净,几个女人主持营业,我这个醪糟狂,要了一碗“牛奶鸡蛋醪糟”,它和我过去喝过的湖南醪糟和四川醪糟都大大不同,用牛奶冲了鸡蛋和醪糟,里面还放了核桃、葡萄干、枸杞的八宝,三元五角,一海碗。
打包了一个小小的蜂蜜凉粽,回招待所。
水房里的水像从冰山上下来的那么冷,勉强洗脸刷牙,要了瓶开水烫烫脚,钻进睡袋梦周公。
定了闹钟,6点,它醒了我还睡着,脑子里忽然有人喊我起来坐车,听起来就像走廊里客人说话的回音,迷迷糊糊的起身,房间里两个来西宁贩货的女人还沉睡着。
买好票,在附近的街上转悠,找早饭。这个钟点只有一种摊子开着,专门卖羊肉汤的,准确的说,是羊头肉汤,一溜五六个羊的头颅放在摊子上,点中一个,摊主就从它上面削下几片肉,放进一大碗胡辣汤里给你。昨天黄昏时就看见了,被羊头们吓了一跳,心想这可是挂羊头卖羊肉了,把它列为绝对不吃的西宁小吃之一。但无可奈何,饿了,要了一碗,又要了个萝卜包子,纯粹是图那点食物的热气。
青海很大,西宁很小。我要走了。
8月23日
长途班车,7点半发往玛多,我的大包被捆在车顶上。
到海南州之前,路况尚属理想。
停车吃饭的馆子太糟糕,以不变应万变的法宝就是苹果。
车子是破旧的中巴硬坐,480公里路,途中翻越四五座海拔4000米―5000米以上的大山,就靠它了。
看见遥远的玛卿甘日雪山6200米的尖顶,经过花石峡兵站(亦称为温泉),距离玛多城已经不远。
高原上天黑的迟,8点半钟,还有一种叫“落日余晖”的东西顽强停留着。
玛多属于果洛藏族自治州,海拔4500米(一说4000米)左右。在藏语里,“玛多”的意思是“黄河的源头”,县城以不算很高海拔却长年极度低温和极度缺氧著名。2年前,国家投资近亿元修建了一座黄河源水电站,刚刚结束了玛多无电的历史。后来,因为没水,玛多重新进入黑暗时期,现在大概用了些别的办法,电又有了。据说是居民自用的小型发电机,没发电机的人家就用蜡烛。这里有句俗话,叫“花石峡不吃饭,玛多县不住店”。
但,玛多需要很多电吗?
下车时,风大得惊人。所谓的“交通宾馆”,就是小街上唯一一栋两层楼的建筑物,在黑压压的地平线上,它看起来很高。这一次,连楼层里的厕所也没了。我摸索到后院,发现有辆车停在那,是天然屏障。开始头晕,不想走更远去找厕所,把车旁系着的狗儿呼叱开,就稀里糊涂地方便完毕。穿上所有衣服,出去找吃的。
路边有两家小食店,我选择了外边挂着几个小红绿灯泡的那家――看上去规模要大些。说不上肚子饿,只是想吃点什么,要了水煮肉片青椒肉丝又要了个青椒皮蛋。旁边坐着吃饭的一家人看我穷凶极恶地点了这么多,用四川话小声议论了好半天。等菜的时候,有一对乞讨的藏民老夫妇进来,他们不是讨钱的,问店主要了两瓢饭就走了。
菜很难吃,剩了大半。
路边的小百货店也还开着,我挪进去,买了瓶康师傅绿茶。房间里酥油的气味大得惊人,柜台上摊着红红绿绿的布匹。
回房间,20元的二人间和50元的单人间无甚区别,我当然选了前者,和我比比划划的藏民失望得很。勉强洗了个脸,又要了热水烫脚。一切动作都用超级的慢镜完成,脱一只袜子,大概得用五分钟。预感到可能不舒服,赶快趴倒睡觉。
半夜,我被自己愈来愈强的心跳声吵醒了。
头晕,心脏蓬蓬跳,往嘴里塞了两粒红景天。也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不是叫头痛,但无论如何睡不着。康师傅绿茶一口口消失,我看看表,不敢喝得太快,才一点钟,怎么才能熬到天亮呢?我抖抖索索地拿起手机,发了两条短信,大概因为信号不好,没有收到一条回音。
1点。1点半。2点。心脏好象永远不疲倦的跳个不停。手机,电话信号一格也无。黑漆漆的房间。我的背包在地上。没有一点声音。鼻子开始轻微流血。
闭上眼睛。幻想一架飞机。我要去买它的票。飞到一个氧气充足的地方去。
头痛难忍。只能记得把睡袋掖紧再掖紧。风的声音那么大,再感冒了可不是玩的。
遂开始念经。背诵根本上师曾教授的每一句咒语,每一段还记得的经文。幻想脑子的黑暗中出现一个小光点,把全身的意识集中于内部,集中于那个光点的深处。反复念诵金刚萨棰咒的时候,我睡着了。在头疼中,明确的感知到自己一层层睡去。
醒来已经是早晨七点。
(回广州后查到的某旅行者写的玛多资料:“温泉不吃、玛多不住”是青海当地司机的顺口溜。温泉和玛多是西宁至玉树途中的两个中间站,温泉3998米,玛多4000米以上。我当时看地图,去玉树800多公里准备走两天,选一个居中的城镇过夜,正好是玛多,还是县城。可一夜下来,知道了玛多的厉害,司机才告诉我“温泉不吃、玛多不住”。虽然玛多只比温泉高20米,但是风大草场差气候冷,缺氧严重。过路司机去玉树,宁愿第一天少走一点第二天多跑路中途住在温泉,也不住玛多。但是温泉只是一个因修了公路才兴起的村子,食宿条件很差。当地餐馆老板因为司机一定要在此住,别无选择,就往往在饭菜上做手脚,质量很差。而且他们怕客人看出饭菜不好,一定要拖到天黑才把饭菜端上来,没有电的年月,过路司机黑灯瞎火不知吃的是什么,恶心跑肚的都有。遂有“温泉不吃、玛多不住”的经验之谈。)
-
2005-09-02
怪癖谈
应银色快手(“妖怪炼成阵”主人)和徐蒜蒜、细细、rouge_bleu的点名,也想想自己的怪癖……发现自己实属正常,无缘混入边缘人范畴。
1.小时侯看过、喜欢过、并且记住的书,以后绝对看不进新的版本,只能看第一次看熟的那个版。
2.喜欢搬BLOG。
3.对喜欢的人或者东西,都要用所有可能用到的搜索关键词,把他/她/它一次性GOOGLE+YAHOO+BAIDU个彻底。
4.皮肤有严重金属过敏,屡打耳洞屡失败,但仍打之,失败之,打之,失败之……
5.绝对不留任何短信或电话记录,必把手机随时随刻删除得干干净净为快事。
6.和男人一起过马路时,一定要站在不是车子过来的那一侧。和女人一起过马路时,一定要站在车子过来的那一侧。
看了一下,觉得都不算怪癖。惭愧。
-
2005-09-02
旅行回来要做的N件事
1.洗堆积如山的衣服,从夏衣到冬衣
2.洗澡
3.请阿姨来打扫卫生
4.上网飞速阅读海量信息,打开各个BLOG各个网站各个论坛――啊,傅彪去世了……啊,有人点名我写五个怪癖……啊……等等。觉得被包围了,什么都不知道。
5.写旅行日记ING
-
2005-08-20
总而言之
这个夏天结束了。
-
2005-08-10
切割术
做梦的时候不知为何有了战斗,双方攻防一个城楼。
显然是冷兵器时代的战争。
那个箭就飕飕地飞。
但又不是用弯弓的方式射出来的箭,是用投飞镖的姿势互相扔长秆子羽毛箭。
不幸的很,我中招了。
感觉到它穿过了眼皮。更不幸的是,还穿过了我的眼球。
梦中的我瞬间感觉到了眼睛里的凝固感……倒不是疼之类的,箭秆的另一端穿过眼皮又穿过眼球,挂在眼睛下面。
醒过来以后,照镜子,发现就那只眼睛,忽然从内双变成了明显的外双,眼皮双得厉害。
那个,是属于梦境里开双眼皮手术的方式吗?
-
2005-08-07
未来水世界
晚饭两个人吃了两份毛家鱼头。
平均一个人吃掉一盘子鱼头。
饭前喝了大量的纯净水、矿泉水、茶水,还喝了一碗甜酒冲蛋。
这顿鱼水交融的饭,让我做了一个极其长的梦。
整个梦的主题是:在河水里一直撑船一直撑船一直撑船。
但上次大家去吃鸸鹋的时候,我又没有做《侏罗纪公园》的梦……
-
2005-08-06
猪头
叫来装电视信号的人。
忙活一通之后……
A师傅:“您家早就开通电视信号了”
“我知道,但是喊你来,是因为这样没法收看电视啊。”
A师傅:“为什么?”
抓狂……“我的电视机只有一根电源线,而看电视这种事情,是要还有一根线,才能开通信号嘛。”
A师傅:“但是信号真的已经开通了。”
继续抓狂……“但我没有那根信号的线啊。”
双方均感无法沟通。
A师傅叫来B师傅。
B师傅:“信号开通了,几个月前就开通了。”
“但我没有那根线啊。”
B师傅豁然开朗:“那根线不关我们的事,你随便去个超市,都能买到。两边一插就行了。”
继而愤怒地:“你把我们喊来,就是为了这根线?”
在万佳花了10块钱,买了一根线。
回家,插上。
还好,正在重播昨晚的超女比赛。
-
2005-08-01
严师出高徒
看七剑。
坐在身后的两个小胖,戴厚眼镜,看不出实际年龄。
应该是中学生,但表现得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孩――银幕上出现某字,必大声念出。
显然,他们的老师没有教过:电影院的灯熄灭之后,请勿讲话。
但是,这位老师一定教过他们认很多字,所以每个词都会念。
特别是“禁武令”――
“凡庶民习武者,斩立决!”
后面的两位小胖异口同声的念出――
“凡蔗民习武者,斩立决!”
-
2005-07-30
起风台
台风天气,最宜出门添购家什。
从四楼的实惠家居到钻出负一层的国美电器――绝对不去对面的苏宁了,也绝对不再买TCL的空调――在维多利广场泡了数个小时,拣了一堆桌椅茶几电器空调。
接下来的一周,又得等待不同工人轮番上门送货、安装了。
“所以,我们上门是X日X点……”
“安装是X日X点……”
“我们上门是X日X点……”
头昏脑涨,一一记录。
抱着一颗“买完东西顺便逛街买衣服看七剑”的雀跃心去,捡了一地“赶快回家,节约点钱”的碎玻璃渣回。
上网最便宜,这不就写博客来了么……
-
2005-07-30
全套麦兜襟章
周末的超女十进八比赛,评委兴奋地称赞周笔畅。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要知道,你是限量版、珍藏版,务求要做到完美……”
用我们都听得懂的话翻译一下,限量版不就是麦兜襟章的“隐藏版”吗?
OK便利店先是说八月一号抽换襟章到期,后来又延迟到十号,看来整个八月,都是最后的冲刺收藏期。
一般来说,买东西以限量版为贵,但对于收藏这套襟章的人来讲,有点特殊――开头最重视的自然是隐藏版,逢人即可解释一番,这是春田花花幼稚园里的哪位小朋友,不像其他的A到Z,全部是一张小猪脸,谁都知道那是麦兜。但到后面,收藏版的全数集齐了,A至Z的却还差几个字母,那些尚未被打捞到的普通襟章一下地位矜贵,不输给隐藏版的那几个。
以“全套”作为出发点去收集的东西,大概莫不如此。
如果以“全套”的要求去收集一个人际圈,最后难度最高的,恐怕不是去寻找足够优秀的“隐藏版”,而是如何让普普通通却各有特色的“A至Z”各安其位。
可是,谁又知道一个“全套”的人际圈该是什么样的?
-
2005-07-28
三天够做什么
呆在广州半年,就没出去玩耍过。
腿痒到不行。
收到半年前认识的德国女发来的邮件,人家刚刚完成了一次在西南三省的大型徒步。
腿更痒。
恨不得即刻出城去玩耍。
火车汽车轮船飞机,怎样都行。
可供选择的只有一个周末,满打满算,即使是周四晚上就请假飞走,周一飞回,也最多只得三天时间。
三天够去哪里?
想来想去,哪里都不合适。去所有非城市的地方,三天简直都不够完成“进旅行”和“出旅行”的状态。
惟有去北京,但那个又不叫旅行,是为了去看一大堆朋友,简直像“探亲假”。
想来想去,要在超级短的时间里完成超级丰富的旅程,好象只有做梦这个方法,最方便快捷而且零成本。
但又失眠……
-
2005-07-25
害怕即意味着出现
吃饭的时候,说到某大报文化版编辑,在友人家作客,被兴奋的小狗咬了一口,继而衍生出看见肥猪肉就想咬的症状。
等待上菜的众人互相询问彼此最怕的东西是什么。
甲说:“鱼。没死的鱼。因为觉得样子难看。《海底总动员》里,那只坏了一边尾鳍的鱼好丑。”继而补充,“是童年阴影,被吓到过。”
乙:“蛇。”(被问,是心理性的恐惧还是理性型的恐惧,是……的恐惧还是……的恐惧。答曰,生理上的恐惧。)
丙:“蟑螂。奇怪的是户外看见蟑螂不怕,只在家里看见蟑螂怕。”
丁:“香菜。”(那是植物,说动物啦。)“会动的香菜。”
戊说:“老鼠。也是童年阴影。被吓到过。有被死老鼠吓晕的纪录。”
吃完惠爱的薄撑,开开心心地去书店买书,纳博科夫的传记(我喜欢俄国人,特别是成年后不住在俄罗斯的俄罗斯人)、风雨术士(大仲马讲的故事我都爱听),开开心心的回家,开开心心的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三罐健怡可乐、一排益力多。结果,在即将走进大楼的路上……
一匹长长黑黑的那个东西窜出草丛跑过小路!
最害怕老鼠的那个戊尖叫着抓住那个最害怕香菜的邻居丁。两个人一起尖叫!戊差点把丁的小熊背包的头扯下来。
两个保安一起跑出来看发生鸟什么。
以最快的速度闪进电梯,上楼回家关门。把所有的门都死死关牢。
为什么说什么就来什么
那么,会不会是这样,
甲在这个晚上会不小心看见一条或者一群活的鱼;
乙会不小心看见昂首挺胸的蛇滑行;
丙看见家里有蟑螂;
丁在吃方便面的时候吃到香菜……
-
2005-07-25
反方向的旅行
大地上有许多目的地。
而旅行,它应当达到这样的效果:
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空间改变,而且让你觉得,它简直是让所处时间发生转换的魔法。
看你是想让时间往前或往后。
通过旅行,时钟里的那根针,是可以被人为加速和减速的。
一般来说,提前比推后更困难。
但容易沉迷于“推后时间”感的人更多,因此后一种旅行更容易受到普遍的推崇和称赞。
无论如何,两种旅行,都站在时间的反方向上。
总有一些人,旅行的目的是为了游记,生活的目的是为了日记。尽管这些人中的大多数,在旅途中一言不发,不随便结交陌生人,不再与偶尔认识的旅伴继续联络,但他们种下了另一批种子,熟了摘下来,就是名为游记的东西。
所以,真正不爱说话的人,几乎是没有的。
-
2005-07-25
过瘾的是喝面的汤
经过楼下大堂的时候,一个不认识的保安在值班。
他先问我:“水闸修好了吗?”
我点点头。
又问:“工程部给你修过洗衣机了?”
又点头,谢谢。
看来整个管理处都知道南塔的18楼搬来了一个白痴型租客。以缺乏使用电器的天赋和搞出各种状况而知名。
晚上跟着细细去可可家蹭住家饭。
系着围裙的可可突然问我:“洗衣机修好了吗?”
一惊,想起她是看我博客的。
可可住的房子在天河南一路,公司租下的员工宿舍,和很多不认识的人一起等住家饭烧好,吃饭。
细细坐在沙发上看菜谱――从甜品到梅子食谱到煲谱,我看小说,《动什么,别动感情》。
等饭吃的时候,偶尔抬头看见身边不认识的人在看电视,在调节空调,在摆桌子上的报纸,感觉很怪异。
但反正细细理直气壮的坐在那里,我就一门心思看小说好了。
感觉像小学时放暑假的时候,去乡下玩,去不认识的人家吃饭。
又奇怪、又平平安安的感觉。
东北的香大米,扒了一碗鸡汤泡了半碗饭吃掉。
开车去夜里的白云山爬山。
20分钟多一点,就爬上顶。
一路人很多。
喝山水豆腐花,椰香型的。
旁边的两张桌子,一张全女班,一张全男班,在聊天。
女:“下周二我们还来爬。七点钟。那就约好了好吧?”
男:“不知道过来不……”
我喜欢被人请喝山水豆腐花。
一点半了。忽然觉得很饿。如果这时候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拉面就好了。
-
2005-07-24
英雄无用武之地
听我把洗衣机的病情描述的那么严重,管理处迅速让工程部的人飞奔上来,手里拎了两大袋工具,各种家伙,胸口还别着一张劳务蓝单――大型家电病情修理,大概得付个10元左右。
结果,一秒钟之内,洗衣机就开始乖乖干活了,其病情之轻微,令人不忍卒睹……
正确的来讲,不是洗衣机坏了,而是你不会用洗衣机。工程部师傅的眼神这么说。
他失望地拎着两大袋家伙走了。
蓝单也没用上。只修了一秒,他都没法问我要劳务费。
-
2005-07-23
息壤
为了使用洗衣机这种杰出的发明,得付出多少努力阿。
终于买回来合适的水龙头,前来安装的五金店父子却让我家爆发了洪灾。
水从阳台漫进客厅,又渐渐涨高。
几个还没开包归位的书箱和DVD箱相继湿润……八敢去看它们。
抱着一个畚箕和一个扫帚,扫了一个半小时,改变了“马前泼水”这条成语,打扫出了一满桶的覆水。
现在躲在卧室这个唯一没遭灾的地方,抬眼望出去,客厅是类似诺亚刚从方舟里爬出来能看见的那种狼籍。
最悲剧的是洗衣机还是用不了。
我决定……把它扔掉……泄愤……
-
2005-07-20
知名不具
鸣谢那个既准备给我提供化妆品,又准备无私献出她的微波炉、窗帘、电话座机送给我的朋友。
女性对女性的关心,已经从面孔,上升到了生活。







